他爸還在部隊，可也五十多了。
爺爺一個人撐著這個家，撐了幾十年。
“逸珩，”老爺子又說，聲音裡帶著疲憊，“爺爺年紀大了，沒幾年活頭了。你就當讓爺爺安心，行不行？”
譚逸珩沉默了很久。
窗玻璃上又凝了一層霧氣，遠處的樓宇己經完全看不清了。
“爺爺，”他終於開口，聲音低低的，“我有分寸。”
老爺子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長，像把一輩子的擔憂都嘆出來了。
“行吧，”他說，“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掛了電話，譚逸珩站在窗前，很久沒動。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臉。冷硬的輪廓，深沉的眉眼，眉心擰著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只知道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己經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車子漫無目的地開著。
穿過一條條街道，穿過一盞盞路燈，穿過漸漸濃重的夜色。他沒有想過去哪裡，只是開著，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驅使他。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車己經停在了那條熟悉的街道。
別墅區的門口。
上次來是吃飯，在老黎家。那天她穿著那件霧霾藍的衛衣，扎著高高的馬尾，坐在他對面，乖乖巧巧地叫人。
他送她那條手鍊的時候，她低著頭，耳朵紅紅的，睫毛微微顫著。
後來他送她回家，站在路燈下，看著她跑進去。看著那扇門關上，看著那棟別墅的窗戶亮起燈。
那扇窗戶，他記住了。
現在他又停在了這裡。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
只是開著開著，就到了。
他熄了火，靠在椅背上，望著那扇熟悉的鐵門。
門衛室亮著燈，保安在裡面低頭看手機。圍牆上的藤蔓己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條在風裡微微晃動。
他想起她跑進去的樣子。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的，背影小小的，跑得很快。跑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過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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