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逸珩沒說話。
可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秦淮野坐回去，又倒了兩杯酒。
“來，”他端起一杯，遞給譚逸珩，“喝完這杯，回去睡覺。明天開始，想清楚該怎麼辦。”
譚逸珩接過酒杯。
他看著那杯酒，看了很久。
然後他仰頭，一口乾了。
秦淮野也幹了。
兩個人放下杯子，對視一眼。
秦淮野笑了。
譚逸珩的嘴角也動了動。那弧度很淺。
窗外夜色沉沉，店裡的炭火還在燒。
噼啪，噼啪。
像心跳的聲音。
那晚喝完酒回到家，譚逸珩想了一夜。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她。她對著那個男人笑的樣子，她站在小區門口揮手的樣子，她轉身跑進去時馬尾一晃一晃的樣子。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似的轉來轉去，轉得他心煩。
還有她在他面前的樣子。小心翼翼的，軟軟的，叫他小叔叔的樣子。
秦淮野的話一首在耳邊轉。
“如果有一天，小淺淺跟別人在一起了，嫁給別人了，給別人生孩子了，你什麼感覺？”
那種感覺，他知道。只是想想，胸口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樣，喘不過氣來。
他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窗外有月光透進來，清冷的，淡淡的，在牆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
他想起自己這三十幾年。十八歲入伍，摸爬滾打到現在。槍林彈雨裡走過，生死邊緣上爬過。他從不知道怕是什麼。
可現在他怕了。
怕她不喜歡他，怕她只把他當長輩，怕她對著別人笑、對著別人撒嬌、對著別人軟軟地叫名字。
可他更怕另一件事。怕自己什麼都不做，然後後悔一輩子。
這是他第一次心動。三十二年，第一次。
如果連試都不試，他算什麼男人？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明晃晃的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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