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說“沒事”時的聲音。低低的，沉沉的，沒有責怪，沒有質問。
他揉她頭頂時的手。大大的，暖暖的，帶著薄繭，落在她頭上，輕輕揉了揉。
她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
鍋底翻滾著，紅油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辣椒和花椒浮浮沉沉，香氣撲鼻。周圍幾桌坐滿了人，歡聲笑語，碰杯聲此起彼伏。服務員端著托盤穿梭在過道里，吆喝著“讓一下小心燙”。
譚逸珩坐在對面，拿著漏勺往她碗裡撈菜。
毛肚，七上八下，在鍋裡涮了十幾秒，撈起來，放進她碗裡。
肥牛，變色就撈，嫩嫩的，蘸上麻醬，放進她碗裡。
蝦滑，用勺子劃成小塊，煮熟了，浮起來，撈出來，放進她碗裡。
一樣一樣，堆成小山。
黎淺低著頭吃，不敢看他。
碗裡的菜越來越多，她吃都吃不及。可她不敢說話，只是埋頭吃，嚼著嚼著，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撈鍋裡的菜，動作很慢，很穩。他的眼睛盯著鍋裡的東西，可那眼神，好像在想著別的事。他的眉頭還皺著，眉心那道痕跡一首沒散開。他的嘴唇抿著，偶爾動一下，又抿緊。
“小叔叔。”她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譚逸珩抬起頭，看著她。
“怎麼了？”
黎淺咬了咬下唇。那點粉色被她咬得微微泛白，又鬆開。
“你……剛才是不是很著急？”
譚逸珩看著她。
火鍋的熱氣在他們之間升騰，氤氳成一片朦朧的白霧。他的臉在那片霧氣後面，顯得有點不真實。
“嗯。”
沉沉的，壓在她心上。
黎淺的心揪緊了。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
他打斷她。
黎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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