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低低的，沉沉的，像從胸腔裡滾出來，落在她耳朵裡，落在她心上。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那張冷硬的臉，在暖黃色的光裡，顯得柔和了許多。稜角還在，可那層冷意，好像淡了。那雙眼睛沉沉的，可那沉沉的深潭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東西很深，很亮，像月光下的漣漪。
“以後加班，”他說，“給我發個訊息。”
黎淺看著他。
“別讓我等。”
那西個字，低低的，沉沉的，一個一個落下來，落在她心上。
別讓我等。
她想起他站在車旁等了兩個多小時的樣子。一個人，靠在車門上，握著手機，在夜色裡一動不動。
她想起他打的那13個電話。每一聲嘟音背後，是他越來越焦急的心。
她想起他發的那些訊息。從“我到樓下了”到“看到訊息回我”，每一條都是他等待的痕跡。
她點點頭。
“好。”
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很認真。
譚逸珩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
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從她的眼睛，到她微微彎起的嘴角，到她腮邊那兩個淺淺的梨渦。
“進去吧。”
黎淺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吹過來，有點冷。她打了個哆嗦，裹緊外套。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過頭。
他還坐在車裡，沒有走。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路燈下，他坐在駕駛座上，正看著她。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那道冷硬的輪廓勾得柔和了幾分。
黎淺抬起手，揮了揮。
他也抬起手，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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