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見她哭的這一瞬間，他所有的冷靜都潰不成軍。
那些戰術，那些計劃，那些自以為是的安排，在她眼淚落下來的那一刻，全都碎成了渣。
他什麼戰術都不要了。只要她不哭。
把車緩緩停在路邊。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轉過頭，看著她。
“對不起。”
他的聲音放軟了，軟得他自己都陌生。那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來，低低的，啞啞的，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
“是我不對，你別哭了。”
黎淺抽噎著，抬起頭，看著他。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那張冷硬的臉上，此刻滿是懊惱和心疼。
他的眉頭皺著，眉心擰得那麼緊，眼睛裡全是她的倒影。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又怕說錯。
她知道，自己不是害怕。是委屈。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為什麼他過年不聯絡她？為什麼要去相親？為什麼現在又來管她？
憑什麼？
她沒說話，只是繼續擦著眼淚。
那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怎麼都停不下來。
譚逸珩看著她，手足無措。
在戰場上，再危險的局面他都能冷靜應對。可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在他面前哭，他什麼辦法都沒有。
他從手套箱裡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動作小心翼翼的。
黎淺接過來，擦了擦臉。
紙巾很快溼透了。
她又抽了一張。再抽一張。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車裡只有她輕輕抽泣的聲音，還有紙巾窸窸窣窣的響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哭聲漸漸停了。
只剩下偶爾吸鼻子的聲音，輕輕的，悶悶的。
譚逸珩看著她，輕聲問。
“能不能不要那麼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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