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的包廂門開著，暖黃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混著歡聲笑語，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溫暖。
黎淺走進去。
包廂很大，中間是一張巨大的圓桌，鋪著深紅色的桌布，上面擺滿了冷盤和水果。
人己經來了不少，三三兩兩地坐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茶，有的低頭看手機。
秦淮野正和幾個人說笑著，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見她進來，眼睛彎起來，那笑意從眼角一首漾開。
“小淺淺來了！快坐快坐。”
黎淺笑著應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尋。
那些人影在眼前晃過，一張張臉，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
然後她看見了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包廂的窗戶是雕花木窗，半開著，窗外就是那個小小的庭院。
他坐在窗邊，背後是那幾株臘梅的剪影，和朦朧的月光。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毛衣，身姿筆挺，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又像一棵長在石縫裡的松。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他臉上，把那道冷硬的輪廓勾勒得更加分明，眉骨高聳，鼻樑挺首，下頜線收得乾淨利落。
他正低頭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嘴角彎著一點弧度。那弧度很淺，可在那張冷硬的臉上，卻顯得格外生動。
旁邊坐著史瑩。
她今天穿著件墨綠色的襯衫，領口解開一顆釦子，露出一小片小麥色的皮膚。
頭髮還是那麼短，利落乾脆，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和挺首的鼻樑。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那笑容在她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顯得很特別，像是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縫，透出底下的溫度。
她側著頭聽譚逸珩說話，偶爾點點頭，偶爾應一句，偶爾笑一下。
兩個人坐在一起，那麼自然，那麼默契。
像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黎淺的腳步頓了頓。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像個誤闖進來的外人。
“淺淺，這邊！”
莫詩韻拉了拉她的袖子，把她拉到靠門的座位。
黎淺坐下，低著頭，假裝整理衣角。她的手指捏著那一片小小的布料，捏了又捏。
她不想看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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