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淺看著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那滋味從心底漫上來，酸酸的，澀澀的，又帶著一點甜。
原來他是來告別的。原來他要去執行任務了。
她想起上次他執行任務的時候，一個多月沒有訊息。那些打不通的電話，那些沒人回的訊息。
她每天翻那個對話方塊，看那些她發的訊息孤零零地躺著，以為自己被討厭了，以為他不想理她了，以為他忙著相親談戀愛。
原來他只是……去執行任務了。
她的眼眶有點酸。那酸意從眼眶漫開，一首漫到鼻尖。她應該理解的，畢竟以前爸爸也是這樣。
“去多久？”她問。
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鼻音。
譚逸珩沉默了。那沉默很長，長得能聽見遠處傳來的車流聲，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還不知道。可能兩個月，可能更久。”
黎淺看著他。
他站在夕陽裡，那張冷硬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他的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那東西藏在沉沉的眼底，很深，很亮，像月光下的漣漪。
“遇到麻煩事，”他開口，聲音低低的，“記得找秦淮野。他是你老闆，就該給你解決問題。”
黎淺點點頭。
“還有。”他頓了頓。“照顧好自己。”
黎淺又點點頭。她想說點什麼。
想說“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想說“我等你回來”，想說“小叔叔，我……”
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站在暖陽裡的樣子。看著他沉沉的眉眼。看著他微微抿著的嘴唇。
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那幾根修長的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想伸過來，又忍著。
譚逸珩也看著她。忽然開口。
“可以給我一個送別的擁抱嗎？”
黎淺的眼睛睜大了，睫毛微微顫著。
他看著她。“這次去得比較久，”他說，聲音低低的，“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黎淺張了張嘴，想說話。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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