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從他對視中移開，落在自己絞著安全帶的手上。那根帶子己經被她絞得皺巴巴的，上面滿是她留下的痕跡。
“因為……我還沒想好怎麼說。”
譚逸珩看著她。
她低著頭，只露出半邊臉。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進來，把她那半邊臉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偶爾顫一下，像受驚的蝴蝶正在扇動翅膀。
他伸出手。
那隻手穿過兩人之間的空間，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觸到她皮膚的那一刻，兩個人都頓了一下。他的指尖帶著薄繭，有些粗糙，可那觸感卻讓人安心。她被迫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黎淺。”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格外的好聽，黎淺聽得耳朵酥酥的。
黎淺看著他。
“我想要一段光明正大的關係。”他說，聲音低低的，卻很認真，每個字都像是用石頭刻出來的，
“不是偷偷摸摸的，不是藏著掖著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是你爸媽也認可的。”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那動作很輕，很柔。
“黎教官那關可能不好過。但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黎淺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那暖意從心口漫開，一首漫到西肢百骸，讓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從來不怕什麼。
戰場上不怕，槍林彈雨裡不怕，更不會怕她爸爸。
可她怕。
“我知道。”她說，聲音輕輕的，“可是……”
“可是什麼？”
黎淺咬著下唇，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想說，她還沒習慣。
想說他一首都是小叔叔，突然變成男朋友，好奇怪。
想說她不知道怎麼跟爸媽開口。
怕爸爸不同意，怕……
可那些話在喉嚨裡轉來轉去，就是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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