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像刀子劃過玻璃，“錢都是我兒子賺的，憑什麼對半分！”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動作太急，藤椅往後晃了一下，差點翻倒。黎富趕緊伸手扶住。
“媽，哥說那是婚內財產，法律規定的，得對半分。”
“法律？”黎奶奶的聲音更高了，
“什麼法律？還能讓自己的錢分給別人？她韋語歡嫁進我們家，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現在走了還要分走一半？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越說越激動，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揮舞著，指節上的青筋都暴起來。
黎富在旁邊陪著小心，聲音越壓越低。
“哥說，不分會被告的……”
黎奶奶瞪著他。
“被告？讓她告！我倒要看看，她能告出什麼名堂來！”
她喘著粗氣，胸口起伏著，那件暗紅色的對襟衫被撐得一鼓一鼓的。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安靜下來。
“你說，”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從憤怒變成了算計，“幾十萬，一套房，得多少錢？”
黎富愣了一下，算了一下。
“那套房子怎麼也得百來萬吧，加上幾十萬，一百多萬。”
黎奶奶的眼睛眯起來。那雙渾濁的小眼睛裡，此刻有一種精明的光，像一隻老狐狸在打量獵物。
“那你哥呢？他是不是也有幾十萬，一套房？”
黎富點點頭。
“應該是。”
黎奶奶的臉上忽然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淺，只浮在嘴角，可那笑容裡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那你跟你哥說說，”她說，聲音放軟了，軟得像棉花糖，“讓他借點錢給你。你弟弟家困難，我大孫子還在讀書，花銷大。他一個人，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黎富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那點亮光很快就滅了。
“哥說，他的錢要留給黎淺當嫁妝。”
話音剛落，黎奶奶的臉又變了。
那變化比剛才更劇烈，從鐵青變成漲紅，從漲紅變成紫紅。她的嘴唇哆嗦著，手指攥著藤椅的扶手。
“嫁妝？”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一個丫頭片子，要什麼嫁妝！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給她嫁妝，還不如給自家人！她以後是別人家的人，給多少都是打水漂！”
她罵著罵著，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把這麼多年的氣都撒出來。
黎富在旁邊想勸，被她一把推開。
“我不管！”她站起來，柺杖在地上杵得咚咚響，“你告訴你哥，讓他把錢留下來！不能給那個丫頭！她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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