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我都敢抱，不敢抱她？”
譚逸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小人兒從她胸口抱起來。
太小了，他一隻手就能托住整個她。她在他掌心裡動了動，嘴巴張了張，發出細細的、像小貓一樣的聲音。
小拳頭鬆開，五根手指細細長長的，在空中抓了抓，抓住了他的拇指。
他的眼眶紅了，低下頭，嘴唇貼在她額頭上。那一下很輕，很柔，像是在親吻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謝謝你。”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黎淺看著他，看著他把女兒抱在懷裡，看著他那雙紅紅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一點彎著的弧度。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三個人，就那麼在產房裡，安安靜靜地待著。
月子裡的日子，黎淺沒怎麼操過心。
譚逸珩什麼都親力親為。換尿布、拍嗝、哄睡，比她還熟練。
夜裡孩子一哭，他比她還先醒，撐著柺杖慢慢挪到嬰兒床邊，把女兒抱起來，輕輕拍著。
窗外月色很淡，路燈的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他抱著女兒在那些光影裡慢慢地走，柺杖點在地板上，噠，噠，噠，很輕，可每一聲都落在她心上。
“你放她下來，讓她哭一會兒沒事的。”她說。
他不聽。“哭多了嗓子疼。”
黎淺看著他扶著牆慢慢走的樣子，看著他把女兒貼在胸口輕輕晃的樣子，看著他那條還不太利索的腿一步一步地邁。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力氣，可他走得很穩，懷裡的女兒安安靜靜地睡著，小臉貼在他肩上，嘴巴微微張開。
她沒再說話，只是把臉埋進被子裡，偷偷笑了。
劉容來看孫女。她抱著那個小人兒，看了又看，眼眶紅紅的。
“像逸珩小時候，”她說，“一模一樣。”譚滸站在旁邊，伸著脖子看，想抱又不敢抱，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劉容瞥了他一眼，把孩子遞過去。“抱著。”他趕緊接過來，姿勢僵硬得像抱著顆炸彈，一動不敢動。
小人兒在他懷裡動了動，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他嚇得整個人都僵住了，大氣不敢出。黎淺靠在譚逸珩肩上，看著公婆那副樣子，笑得肩膀直抖。
譚逸珩也笑了。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說：“辛苦了。”
黎淺抬起頭，看著他。“不辛苦。”
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那觸感癢癢的，讓她的心也跟著癢起來。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院子裡的月季開得正好，紅的粉的黃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蜜蜂在花蕊裡鑽進鑽出，翅膀嗡嗡地響。
蟬還在叫，一聲接一聲的，把整個夏天都叫得熱鬧起來。
譚逸珩的康復訓練，比以前更賣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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