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撲進他懷裡，咯咯地笑，小手拍著他的臉，揪他的耳朵，在他懷裡拱來拱去。
譚逸珩抱著她，把臉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黎淺看著那兩個人，看著丈夫蹲在地上抱著女兒，看著女兒的小手拍著他的背，看著窗外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她的眼淚湧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她沒擦，就那麼讓它流著。
晚上，女兒睡著了。黎淺靠在譚逸珩懷裡，他的手環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頭頂。
窗外有蟲鳴，細細的，綿綿的，像有人在遠處拉小提琴。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光痕。
“你什麼時候能走的？”她問。
“今天。”他說。
“練了多久？”
他沒說話。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著。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指尖碰到他顴骨的時候，他睜開眼，看著她。
“想給她一個驚喜。”他說。
黎淺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沉沉的眸子，看著他嘴角那一點彎著的弧度。
她想起他在產房裡說“不敢”的時候，想起他拄著柺杖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哄女兒睡覺的時候，想起他每天天不亮就去醫院、天黑了才回來的時候。
那些日子，他的衣服總是溼透的，掌心的水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膝蓋上的繭磨得發硬。
他把這些藏起來，一個人扛著，只為了今天，只為了走到女兒面前，蹲下來，說一句“爸爸來接你了”。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砰砰砰的，一下一下，又穩又有力。
“小叔叔。”她叫他。
“嗯。”
“你是個好爸爸。”
他沒說話。她感覺到他的手收緊了一點，把她抱得更緊了。
窗外的蟲鳴還在響，細細的，綿綿的，像是在唱一首沒有歌詞的歌。
女兒在嬰兒床裡翻了個身，發出細細的、像小貓一樣的聲音。
女兒剛出生的時候，黎淺想母乳餵養。譚逸珩拒絕了。很堅定，像是早就想好了。
“不用。”他說。
黎淺愣了一下。“什麼不用？”
“奶粉喂。”他把櫃門關上，“你晚上睡不好。母乳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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