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女人的臉色變了變。那個燙大波浪的女人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絲笑。“什麼話？我們說什麼了？”
“說我圖錢。”黎淺看著她，“說譚逸珩瘸了，我還嫁他，就是為了譚家的錢。”
空氣忽然安靜了。旁邊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不說話了。
燙大波浪的女人上下打量了黎淺一眼，那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手上那枚戒指上，又從戒指上滑回她臉上。
“怎麼，”她笑了，那笑意很淺，只浮在嘴角，“敢做還不敢讓人說？”
黎淺看著她。“你說得不對。”
“不對？”女人嗤笑一聲，“譚逸珩以前什麼樣？軍區最年輕的首長，前途無量。現在什麼樣？坐輪椅的廢人。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花容月貌的，嫁給他，圖什麼？不是圖錢，圖他站不起來？”
“而且你們連婚禮都沒有，最多不過是譚家一個生子工具人。”
旁邊一個女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算了，別說了……”
女人甩開她的手，盯著黎淺。“我說錯了嗎？你們這些小姑娘，我見多了。看見有錢的，不管老的醜的殘的，撲上去就往懷裡鑽。裝什麼清高？”
黎淺的手指攥緊了。那套小衣服被她攥在手裡，袋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疼的。可她沒走。她看著那個女人，看著她精緻的妝容，看著她脖子上那條亮閃閃的項鍊，看著她手指上那枚鴿子蛋大的鑽戒。
她本身就是學設計，眼光自然不錯。最近跟著劉容更是見多了好東西。這大鑽戒一看就不對。
她笑了。那笑意很淺，只浮在嘴角，可那笑容裡有一種讓那個女人不舒服的東西。
“你不圖錢？”黎淺問。
女人愣了一下。“什麼？”
“你不圖錢，裝什麼有錢人？”
黎淺看著她，聲音軟軟的，可那軟軟的聲音裡，有一種讓人回答不上來的東西。
“你手上這戒指，假貨吧。你不圖錢，你帶這玩意兒幹什麼？”
女人的臉漲紅了，手忙腳亂的想把手藏起來。“你——”
“你說我圖錢，”黎淺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是你不想圖嗎？是你圖不上。”
那幾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店裡安靜得像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女人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旁邊那兩個女人低著頭，假裝看手機，誰也不看她。
黎淺站在那兒，看著那個女人。她覺得沒意思了。
她低下頭，把手放在肚子上。那裡面的小傢伙動了一下，輕輕的，像是翻了個身。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準備走。
門口站著一個人。譚逸珩坐在輪椅上，司機推著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他穿著件白色的襯衫，腿上蓋著那條灰色的毯子。
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冷硬的，沉沉的，像一塊石頭。可那雙眼睛，看著店裡那幾個女人的時候，讓她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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