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黎淺一個人去商場買嬰兒用品。
譚逸珩去醫院做康復訓練，劉容出差了，司機幫她送到商場門口，然後去停車。
嬰兒用品在商場的六樓。她挑了小衣服、小鞋子、奶瓶、搖籃，選了很久，每一件都要摸一摸面料，看一看標籤。
店員是個年輕女孩，笑著問她：“是男孩還是女孩？”
“還不知道。”黎淺摸了摸肚子，彎起嘴角。
“那買中性色最保險，黃色、綠色都好看。”
黎淺點點頭，挑了一套淺黃色的小衣服，軟軟的，小小的，捧在手心裡像一團棉花。
她想象著一個小人兒穿著這件衣服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買完東西，她想去樓下的咖啡館坐一會兒。等電梯的時候，走廊那頭傳來幾個人的說笑聲。
她沒在意，低著頭看手機，譚逸珩發來訊息，問她到沒到，她正打字回覆。
“聽說了嗎？譚家那個兒子，娶了個小設計師。”
黎淺的手指頓住了。
“什麼小設計師，就是個小丫頭。攀上譚家，一步登天。”
“可不是嘛，聽說那丫頭家裡條件一般，就是普通人家。譚逸珩受傷了，站不起來了，她還肯嫁，圖什麼？”
“圖錢唄。譚傢什麼條件？就算兒子瘸了，錢又不瘸。”
“也是，嫁進去就是少奶奶了。等譚逸珩死了，她就是富婆。”
“嘖嘖嘖，這年頭的小姑娘，真精明。”
電梯到了，幾個人說說笑笑地走進去，門關上了。
黎淺站在走廊裡，一動不動。手裡還捧著那套淺黃色的小衣服，軟軟的，小小的。
她低頭看著那套衣服，看了很久。手機又響了，譚逸珩的訊息。
“到了嗎？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她沒回，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一口氣。那些人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一根一根的，扎進去，拔不出來。
她不想走了。她轉過身，走到那家店門口。門開著，裡面幾個女人正圍在一起聊天，店裡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的，價格標籤在燈光下泛著光。
她站在門口，敲了敲玻璃門。
幾個人回過頭來。其中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的女人，燙著大波浪卷，妝容精緻。
她看見黎淺，愣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肚子上，又從肚子上移回臉上。
那目光裡有打量，有審視，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黎淺認得她，剛才說話的聲音最大，就是她說“圖錢”那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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