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綱感覺自己被吳道清的話刺了一下,但看他被自己忽悠瘸了,只好把那份彆扭嚥下。
“沒錯,考古學家這個職業,要學的東西可多了,上至和盜墓賊搏鬥,下至挖地道逃命,都要精通。”
其實他說的“我們這行”指的是作為玩家,說得開心,完全忘記了在副本身份上,他的本職職業其實是歷史學家來著。
但這不妨礙他給考古學家這個職業附魅。
“行了,閒話到此結束,今天的文獻溯源也就到這裡了。”
“線索己經串得七七八八,沒必要死磕書本。爭論那個雲爺爺到底是善是惡、是人是鬼目前沒有任何意義,空口無憑,越猜越亂。”
“我們先回去,和大道長他們匯合,互通兩邊的調查進展,交叉驗證線索,比我們兩個瞎琢磨有用得多。”
鄭綱一錘定音,結束了話題。
嘴上說著爭論沒有意義、空口無憑,那不明顯但上翹的嘴角說明他己經認定這個線索了。
吳道清沒有異議,點頭應下,起身幫著鄭綱整理桌面的書籍資料,將散落的筆記一一收好。
兩人收拾妥當,把書挨個又還回了原位,並肩離開市立圖書館,順著原路返程,驅車往霧山上的古宅趕去。
靈體形態的白辭輕飄飄在車後座落座,一路開啟了自動跟隨,全程沉默旁觀。
鄭綱此刻滿心篤定,自以為鎖定了幕後真兇的線索,破解謎團的突破口就在眼前,心態輕鬆了不少,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一路上開著車,還哼著聽不出調子的曲調。
可白辭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底的疑慮層層疊加,怎麼都無法消解。
百年仇怨。
李家當年被趙家先祖一舉扳倒,滿門抄斬,留存餘孽心懷恨意伺機復仇,這個邏輯通順,合乎常理。
但細細深究,處處都是破綻。
數百年的恨意,足以支撐一個家族代代蟄伏、隱忍復仇嗎?
人心易變,最多一兩代,就會出現排斥這個仇恨的後代了。
更何況這數百年間,世事更迭、戰亂頻發、王朝傾覆之事都有發生,趙家經歷過族譜斷代、族人凋零的至暗時刻,根基數次動盪不穩。
若是李家餘孽當真蟄伏數百年,手段又高深莫測,為何不趁趙家孱弱之時,首接斬草除根,徹底覆滅趙家呢?
何苦大費周章,隱忍數百年,偏偏等到民國中期,才徹底定型三十五歲必死的詛咒,慢條斯理收割趙家後人?
怎麼?是要養韭菜嗎?養一茬割一茬的。
若是為了復仇,這般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未免太過拖沓。
唯一還算合理的解釋是,有一個偏執至極的復仇者,執著於儀式感,想要讓趙家世代承受短命絕嗣的折磨。
可是誰這麼能活?憑什麼這麼能活?為什麼這麼能活?
又或者一家人都是這種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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