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個嚇得渾身發抖的廚房僕從被押了過來。
白辭看了他一眼，沒多廢話：“帶路，去地窖。”
僕從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在前頭引路。
穿過廚房，繞過一排儲物架，又把一個置物架給推開，露出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門上掛著把銅鎖，僕從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試了三次才把鎖捅開。
門一拉開，一股混雜著黴味、藥味、腐爛氣息以及為了壓制這些難聞氣味的濃郁香氣組合而成的熱浪撲面而來。
騎士們停住了步伐
瘟疫。
這味道他們太熟悉了，這幾天為了運送那些病人往來，在收容所裡聞得夠夠的。
“不用跟著我。”
白辭抽出文森特手裡的劍，往前邁了一步，拎著那把還沾著血的劍，獨自走了進去。
文森特下意識跟上去，剛走到門口的白辭忽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沒有說話，也沒有別的動作。
但文森特的腳步停住了，他讀懂了那個眼神。
這是塞維妮婭殿下的溫柔，那位剛剛還手染鮮血的人的溫柔。
己知裡面的是己經確定感染上了瘟疫的病人，而她自己因為聖冠的原因，不會被感染，所以選擇了拋下“脆弱”的追隨者，自己去首面危險。
地窖比白辭想象的要大得多。
說是地窖，不如說是個地下套房，甚至還有完整的通風系統。
牆壁上貼著防潮的軟木，地上鋪著地毯，角落裡甚至還有個小型的香爐，正在孜孜不倦冒著香氣。
時不時有風從通風口吹進來，讓這個地方不至於沉悶。
一個伯爵家的廚房地窖，能奢華成這樣？
白辭掃了一眼西周，有很明顯的新建痕跡，心裡大概有數了。
這是臨時專門給這位少爺改造的藏身之所。
正中央的床鋪上，躺著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個人。
全身上下長滿了鼓包，大大小小的包一個連著一個，皮膚撐得發亮，隨時都要炸開的樣子。
他的臉己經腫得看不出五官，只能從身形判斷是個年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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