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白辭驚訝了。
她本來以為文森特多少會猶豫一下然後拒絕，說些“殿下不可兒戲”之類的話。
而且猶豫不是因為要不要答應而猶豫，只是在想用什麼藉口拒絕她而猶豫。
接著就需要她繼續磨，再多磨幾輪什麼的。
畢竟在她的印象裡，這位聖騎士團長雖然不是死板的人，但也不至於這麼幹脆就答應這種近乎褻瀆的賭約。
“……你答應得這麼幹脆？”白辭愣愣地問。
“我還以為你得糾結一下，畢竟你可是聖殿騎士團的團長，效忠我這個儲君，跟效忠教會不是一回事吧？”
“確實不是一回事。”文森特很坦然。
“但殿下，作為聖騎士，我應該追隨的是神，而不是教會。”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也很理所當然。
追隨神，而不是教會。
這話要是被教會的那些大主教聽到，尤其是和他最不對付的那個，怕是要當場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
“教會是人的組織，會犯錯，會腐化，會被權力裹挾。但神不會。”
文森特繼續說著，目光澄澈。
“如果殿下真的是天命所歸，是神明選中的人，那麼我追隨殿下，就是追隨神的意志。這沒有任何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誠懇，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殿下己經向我證明過了，追隨你的價值。”
白辭眨了眨眼：“哦？什麼時候？”
語氣詞對於情感的表述，是很重要的。
當你用“啊？”的時候，聽上去就像是你對這個結果是意外的，你的氣勢自然會降一截。
而當你用“哦？”的時候，聽上去就像是你是對這個結果是知道的，或者對這件事本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聽上去就自信多了。
“很多時候。”文森特的目光很真誠。
“從殿下決定隔離感染者、不顧貴族反對推行防疫開始，從我看到殿下為了平民的性命親手斬殺貴族開始，從殿下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卻選擇站出來承擔一切開始。”
“我追隨教會，也見過很多所謂的大人物，但沒有一個人，像殿下這樣。”
“所以，不管有沒有天命這個賭約，我都會站在殿下這邊。”
這番話說得很誠懇，沒有半分華麗的辭藻裝飾，就只是平鋪首敘地講事實。
白辭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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