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堅定拒絕止疼藥的人，現在不得不求助於藥物帶來的片刻安寧，這是多麼殘忍啊。
白辭把藥片放回瓶子，又重新擰好瓶蓋。
她走向維奧裡塔，把藥瓶放回一旁的桌子上。
維奧裡塔看著她走過來，目光落在她臉上，沒移開。
他伸出手。
蒼白、纖細的手，骨節分明，因為常年生病，指尖泛著青白色。
就這麼靜靜伸在她面前。
白辭愣了一下：“幹什麼？”
是要拿回藥瓶嗎？可是藥瓶不是己經放回桌子上了嗎？
難不成是要遞到他手上的意思？
維奧裡塔也愣了愣，像是意外，又像是覺得有點好笑，極輕地笑了一聲。
“把手給我啊。”他說，語氣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還能怎麼。”
白辭心裡疑惑，雖然不太明白這個動作有什麼意思，但就對方的體格和體力，想來也不會發生什麼，就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這語氣，這反應，這“理所當然”的態度……也太自然了。
自然得，就像是見過她很多次、和她聊過無數次一樣
白辭的手是冰涼的。
作為一個非常規意義上的死而復生者，她的體溫在這次副本醒來之後，就一首維持在很低的水平。
大概是，就比屍體好一點的程度。
但維奧裡塔的手更涼，像一塊在室溫下融化了一半的冰塊，和屍體相差無幾。
他輕輕收攏手指，虛攏著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輕，像是怕重一點眼前的人就會因此而消散了一樣。
掌心相觸的瞬間，他發出一聲很輕的、但是滿足的喟嘆。
果然。
是涼的。
沒有溫度。
或者說，和夜間那微涼的空氣是一個溫度。
就和每次陷入因為藥物而起的幻覺裡的一樣。
他就知道，這一次，又是幻覺。
畢竟，那個人早就死在怪物嘴裡，死在紫白花朵的遮蓋之下，連屍骨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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