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奧裡塔卻只是搖搖頭，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聲音是一首以來的輕聲，卻很篤定。
“這樣就很好了。”
“太耀眼的話，會刺傷人的。”
“那種時候，你大可以什麼都不說，也可以把自己的氣撒在別人身上，遷怒於我和他們。”
“可你沒有。”
他抬眼看向白辭，灰眼睛裡映著暖黃的燈光，軟得像化了的蜜糖，
“所以若拉小姐說自己不是好人，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就這麼遷就我評價自己的話，是不行的。”
維奧裡塔臉上的笑就沒有淡下去過，心裡卻是一陣悲涼，想著這藥的副作用真是越來越重了。
這次的幻覺，居然真實得不像話，還會跟他打趣、頂嘴。
比以往每一次都清楚，都鮮活。
要是能再久一點就好了。
這麼想著，睏意卻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止疼藥裡本就摻了安神的成分，能撐著跟她說這麼久，己經是他憑著意念硬扛了。
就是為了讓這場幻覺，能多留一會兒。
終於還是沒扛住，他微微張著嘴，打了個很輕的哈欠，眼角都逼出點生理性的水光。
“困了就睡吧。”白辭看著他眼皮都開始打架的樣子，聲音不自覺放輕了些，“晚安，維奧裡塔。”
維奧裡塔握著她的手，嘴角還帶著滿足的笑意，輕輕“嗯”了一聲。
“好吧。”
“晚安，若拉。”
他說完，便安靜地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綿長、平穩，真的睡了過去。
白辭在原地等了幾分鐘，確認他睡沉了，才慢慢地一點點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他的手指還無意識地蜷了蜷，像是想要抓住什麼，最後還是鬆開來，搭在輪椅扶手上。
白辭彎腰，撿起滑落在他膝蓋處的羊絨薄毯，輕輕往上拉了拉，一首蓋到他胸口，掖好邊角，免得夜裡涼風吹著，加重病情。
她看著青年沉睡的臉，蒼白，瘦削，病氣裹了一層又一層。
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
算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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