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嘴裡還塞著半塊培根，手裡舉著叉子，抬頭看向門口時，眼睛瞪得溜圓。
“母親，這位是……你什麼時候收的乾女兒？我怎麼不知道？”
“什麼乾女兒，這是你們的親妹妹，若拉。”卡俄斯夫人被自家兒子這麼一打岔，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個大兒子哪哪都好，就是說話有時候不過腦，嘴上也不把門。
維奧裡塔原本正垂著眼，指尖慢慢攪著杯子裡的紅茶，銀勺輕輕碰著杯壁，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聽到埃德蒙的話，他沒抬頭，只當是母親又從哪裡接了個遠房親戚來住。
首到那個午夜夢迴之間每每纏繞上來的名字被念出。
首到那魂牽夢繞的聲音再度出現在耳畔。
“大哥，二哥，我是若拉。”
維奧裡塔的手猛地一頓。
銀勺噹啷一聲重重撞在白瓷杯壁上，滾燙的紅茶晃出來幾滴，濺在他手背上，燙出一片紅痕，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一般。
他緩緩抬頭。
視線撞在門口少女臉上的瞬間，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是她。
真的是她。
不是幻覺。
也是不什麼偽裝或者假象。
有那麼一秒鐘，胸腔裡炸開的全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像是沉在冰水裡熬了無數個日夜，凍得骨頭都疼的時候，忽然觸到了一團暖光。
他甚至忘了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狠狠撞著，一下，又一下，撞得肋骨發疼。
可下一秒，刺骨的寒意就順著脊背爬了上來，瞬間澆滅了所有溫度。
是啊，暖光再暖，可他人還是在冰水裡的，寒冷如同附骨之疽，掙扎無用，擺脫不得。
她是若拉·卡俄斯。
是那個素未謀面、卻換走了他整個人生的妹妹。
他十幾年的病痛，十幾年的禁錮，十幾年暗無天日的折磨，全都是替她扛的。
她本該和他現在一樣，困在輪椅上，被病痛啃噬。
可她卻健健康康地站在那裡，眉眼清明，身姿挺拔，有著他這輩子都奢望不來的、正常的人生。
他意識到，自己不僅是受害者，還是她完美人格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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