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這邊則是眼前突然一黑，意識再度斷片了。
和來的時候相反，這次是有一隻手在把她往外推。
再睜眼時，映入眼簾的是有些眼熟的床頂，是她在主宅臨時借住的那個客房。
想來是藥生效之後，母親見她久久不醒，為了讓她睡得舒服一點，便叫人把她搬回了臥房。
白辭緩緩撐著床沿坐起來，腦袋還有些重，是藥效殘留的結果。
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被子下的那隻手裡多了一個冰冰涼涼的玩意。
大概就在被子下面用手盤了一下，應該就是骷髏先祖扔給她的那個沙漏沒跑了。
剛坐定，還沒把沙漏拿出來實際看一下呢，白辭便敏銳地察覺到一道視線，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存在感強得沒法忽略。
不是惡意，沒有那種刺人感，只是太沉了，又纏得人發緊。
很好，盤沙漏計劃暫停。
白辭把沙漏借著被子的遮掩，不動聲色塞到大腿下面。
接著，她扭頭往視線來源方向看過去。
窗邊的輪椅上，維奧裡塔坐在那裡，不知來了多久。
他裹著深色的絨面毯子，金髮有些凌亂地垂在額前，幾縷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那雙灰眼睛定定地看著她，沒說話，也沒動。
午後的天光從窗戶外斜切進來，落在他側臉，一半亮一半暗，看不清他眼底到底翻湧的是何種情緒。
他其實來了快半個小時了，就這麼坐在輪椅上看著她。
看她舒展的眉眼，看她呼吸時胸口輕輕的起伏，看她露在被子外的、那隻纖細的手腕。
確認她是熱的，是活的。
不是止疼藥催出來的幻覺，不是夜裡醒過來空落落的念想。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微微探過身，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她的臉頰。
他想碰一碰，看看是不是真實的。
可就在要觸碰到的時候，他又攥緊拳頭，把手收了回來。
他覺得自己很可笑。
恨了十幾年的人，搶了自己整個人生的罪魁禍首，他居然會忍不住想觸碰她。
“維奧裡塔。”
白辭先開了口，她喊他。
她意識到，她再沉默下去，兩人之間就只會剩下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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