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了這裡這麼多年，護了莫里多姆一輩又一輩的人，也見到了卡俄斯家一個又一個的孩子犧牲。”
“你難道就不期待一些不一樣的風景，試試別的法子？”
“試試不用任何孩子去送死，不用你一個人扛著所有，讓所有人都承擔自己生命的重量，自己護著自己的家，自己守著自己的命。”
“一個人的希望是根蠟燭，風一吹就滅。可一萬個人的希望呢？那會是一片火海。”
“就算有雜質，就算不純粹，量夠大，一樣燒得旺，一樣壓得住底下的東西。”
“這不就跟卡俄斯家那些有著花草樹木作為名字的孩子一樣嗎？”
“他們中並非所有人都能理解犧牲的意義，一樣可以作為延續你手上那團希望之火的燃料。”
“現在只是擴大了這個範圍。”
“讓一個人獻出所有，變成很多人個人獻出一部分。”
白辭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從辯論似的口吻，變成了帶著點近乎勸說的柔軟。
“你守了他們千年，就信他們一次？”
骷髏坐在原地，久久沒說話。
空洞的眼窩對著那團跳動的白焰，火苗晃啊晃，映著森森白骨明暗不定。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透過火光，看見了千年前的城池、千年前的人，看見曾經那些笑著祈願光輝落下的百姓，看見一代又一代走進火裡的孩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低低地哼了一聲，像是妥協，又像是不服氣，帶著點彆扭的鬆口。
“伶牙俐齒的小丫頭。”
希望提前褪成了白色，比他預估的要早太多，他的確有可能撐不到下一位億萬光輝之子誕生了。
他死後，莫里多姆這片土地會變成如何模樣呢？
必然是比地獄還要可怖吧。
他說對普通人的承受能力不抱希望的，他們太脆弱了，但如果不尋求新的解法的話，結局必然是生靈塗炭。
所以，當一個全新的解法被放到他的面前時，他也只好選擇一試。
骷髏說著，白骨的手掌往袍子裡一探，摸出來個東西，抬手輕輕拋給白辭。
也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在骨架和袍子之間放穩當的，居然沒有掉下來過。
白辭伸手接住。
是個巴掌大的漏斗，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觸手冰涼，通體半透，裡面空空如也，一粒沙子都沒有。
拿在手裡的質感也很輕，和羽毛差不多的重量。
“拿去。”骷髏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彆扭的妥協。
“去收集希望，收集凡人心裡最純粹的、想要活下去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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