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奧裡塔的態度很是平常,他沒指責,也沒質問為什麼,就只是安安靜靜坐在那兒。
埃德蒙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之前總覺得父母偏心,什麼好東西都緊著維奧裡塔,覺得他佔了長子的份,搶了本該屬於他的寵愛。
現在才知道,人家哪是佔了便宜,是拿命換的。
他這十幾年吃的那些醋,鬧的那些彆扭,現在想想,都像個不懂事的傻子。
“我……”他張了張嘴,想道歉,又覺得對不起三個字太輕,輕飄飄抵不了人十幾年的病痛,堵在喉嚨裡說不出口。
而且,他有什麼立場和理由來說出這個道歉呢?
他不是受益者,也不是受害者,只是一個旁觀者。
維奧裡塔卻先打斷他的情緒,抬眼望向走廊盡頭白辭臥房的方向。
“我就是想問問。她……是在那個房間裡,對吧。”
“我想看看她。”
埃德蒙擺了擺手,下意識就要開口拒絕:“不行啊,母親不讓人打擾若拉,她剛喝了藥睡著呢。”
說完他就後悔了,話說得太急,明擺著像在防著對方。
“喝藥?她身體出什麼問題了?”維奧裡塔敏銳地追問道。
“這、這……”埃德蒙有點拿不準,這個事情是能夠說出來的嗎?
雖然無論是母親還是妹妹,都沒有要求過他保密,但是首覺來說,這件事還沒成之前,不要往外說比較好。
又雖然維奧裡塔不是外人,但是吧……
維奧裡塔聞言,低低笑了一聲,帶著點果然如此的意味,當再度抬起頭的時候,表情切換成了摻著點藏不住的難過的笑。
“怎麼,大哥怕我趁機害了她?”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舉到埃德蒙面前。
那雙手蒼白、瘦弱得厲害,皮膚就那麼薄薄一層,都能夠看清楚皮膚之下的青色血管,是常年病痛熬出來的狀態。
“我這個身子,連只小貓都抱不動,多運動一下都喘得要背過氣去,又坐在輪椅上,連她床邊都挨不近,還能殺了她不成?”
他說著,就真的輕輕咳了兩聲,指尖按在胸口,是要把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的咳嗽法。
他的臉色白得更厲害了,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我就是想看看。看看……如果沒替她扛這些,正常長大的我,該是什麼樣子的。”
他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輕得像呢喃,眼睛垂著,長長的睫毛投下小片陰影,遮住眼底的情緒。
只是看著,就會產生一種這人己經這麼可憐了的想法。
埃德蒙心裡那點防線瞬間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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