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肺部的刺痛,像無數細針在扎。
接著是骨頭縫裡的寒意,像浸在冰水裡。
然後是頭暈目眩,耳邊嗡嗡作響,還有皮膚表面的灼燒感,冷熱交替,來回折騰。
與時同長的被動效果還在生效,瘋狂同步著所有接觸到的負面狀態,再加倍爆發。
她都分不清這是第幾種病症了,只覺得渾身都疼,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不適。
最開始的肺部刺痛消了下去,但這並不意味著瘟疫不會再繼續折磨這個身體部位了。
接著肺裡又像是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連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喘不上又咽不下的。
白辭扶著路邊的山岩歇下,努力張大了嘴吸氣,緩解那種缺氧的眩暈感。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後,咳出來一大團帶著血絲的濃痰,胸口那種堵得慌的感覺才得到了一點緩解。
她咬著牙首起身,繼續往上走。
腳步越來越沉,像灌了鉛,有時候走不穩就扶著巖壁蹭兩步,有時候腿上沒力氣了,就在地上爬行一段距離。
等身體免疫了剛剛削減體力的瘟疫症狀之後,體力會逐漸恢復,就又能爬起來繼續走了。
這一路上連滾帶爬的,白色的袍子上沾了滿是塵土和血漬,狼狽不堪。
過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的樣子,才終於看到了山頂的輪廓。
這座山不算高,一般來說,就算是按正常的速度走上來,也能在十多分鐘的樣子走到終點上。
而白辭多花了近一倍。
由此可見,瘟疫症狀對她的體力和行動是多大的阻礙和負擔。
風更大了,吹得人有點睜不開眼,山頂上似乎有什麼在瀰漫,加重了夜色的昏黑,能見度比上山途中要低了很多。
白辭在此之前並沒有來過這裡,但無論是卡俄斯夫人的講述,還是裁決他們提供的情報裡,伊萊亞斯池都本該是一汪清冽的泉水,圍著一圈雕花的石灰岩欄。
可此刻,外面那圈石欄倒了半截,斷口參差不齊,像被什麼高硬度的東西從外側硬生生砸碎的,雕花碎塊散了一地。
而池子裡的水呢?
如果只是變得渾濁或者漆黑,在現下這個光線情況下,白辭還真無法準確判斷出來是否出了變故。
但池子現在是幹了的,要是再看不出來,那她就不是眼神不好,而是首接成瞎子了。
地上倒了一片人。
是之前護著卡俄斯夫人上山來的僕從們,當然了卡俄斯夫人也倒在了地上,沒有幸免。
白辭數了數地上躺著的人的數量,是少了一個的。
看來是這些僕從裡面,大機率是還有教團的人混雜進去了,看起來卡俄斯家僱傭人的背景調查上,還是存在疏漏的.
白辭壓下翻湧的血氣,快步走過去,先檢視起來卡俄斯夫人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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