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奧裡塔坐在輪椅上,臉色慘白,表情像是在用力抵抗什麼,額頭上全是冷汗,額前的金髮溼淋淋地貼在臉上,一綹一綹的,髮梢滴著汗。
他的身體在微微抽搐,左手死死攥著輪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可見其用的力道之大。
再看他的右手,卻是握著一把雪亮的小刀,刀尖對著自己的心口,幾度往前刺,又硬生生停在半空中,手臂肌肉繃緊,青筋爆起。
那渾身都在發力的姿態,就像是有兩股力量在搶奪這具病弱的身體的控制權。
是有人在和維奧裡塔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是邪神嗎?
白辭馬上意識到了這件事,而且機率很大。
如果邪神是需要藉助維奧裡塔的身體,從而脫離封印自由行動,那麼執刀對準心臟的,就是維奧裡塔自己。
他不喜歡這副病怏怏的身體,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任由其他人奪走。
又或者是,如果邪神是衝病體這個特質來的,執刀是邪神的想法,他就是想殺死維奧裡塔。
維奧裡塔一死,再稍加引導和改造,病體裡留存的瘟疫會徹底失控,給這個世界帶來無可避免的災禍和混亂。
也會造就最深的絕望。
維奧裡塔並不在意其他人是活著還是死去,也坦然接受自己會有一天死於病症,但這份死亡絕對不能是被當作工具一樣安排的。
就在白辭思索當下情況的時候,有人先發現了她。
“小曙光!”
骷髏先祖瞥見了鳥巢結構那稀少的陰影裡的白辭,又驚又喜,帶著十足的急切招呼白辭。
“過來,來幫我扯開身上這個鏈子。”
“我被這小子的特殊力量纏住了,脫不開身,不快點把那玩意封印回去,祂就不知道會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地方一覽無餘,根本藏不住人,白辭也沒躲,提氣快步衝了上去。
維奧裡塔也看見了她。
祂也看見了她,一個好運也是黴運闖入這裡的普通人類,一個引起了這個帶著毒性的人類心神顫動的普通人類。
西周的灰霧立刻分出一道細流,像毒蛇似的朝著白辭竄過來。
或許是想要擊殺她,避免她真有什麼辦法協助了骷髏先祖脫困;又或者是折磨她,來引起維奧裡塔的心神動搖;也有可能是兩者都有。
對白辭出手這件事,祂果斷而迅速,不留一點餘地。
意識到了灰霧的攻擊性向著誰,維奧裡塔自身也不甘示弱,原本就堅韌得分反抗意志,更是得到了深層的某種信念的加持。
只見維奧裡塔的身體出現一連串的反應,瞳孔猛地一縮,握著小刀的手更加明顯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額角的青筋都凸起來了。
那道灰霧剛衝到白辭面前半尺的地方,卻忽然頓住了,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天塹在此被劃出,它們前進不得,也接觸不得。
緊接著,灰霧劇烈翻滾起來,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往回拽,在半空中撕扯成扭曲的形狀,不斷翻騰、擰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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