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維奧裡塔反抗的結果。
他不想讓她死在自己的疫病裡。
恨歸恨,怨歸怨,十幾年的賬他遲早會在若拉·卡俄斯身上算回來。
但不是現在,也不是以這種方式。
這個念頭比任何時候都強烈,裹挾著十幾年的恨意和剎那燦爛過的愛意,短暫壓過了意識裡另一股撕扯的力量,硬生生拽住了奔湧的灰霧。
白辭沒管那些在半空中翻騰拉鋸的灰霧,現在可不是有空閒打招呼的時候。
她來到骷髏先祖的近處,終於看清楚了這到底是個怎麼樣的情況。
數道灰白色的、由無數扭曲灰霧擰成的鎖鏈,從西周的灰霧裡生長出來,穿過臂骨、肋骨等等位置上的空隙,死死纏在他的骨架上。
他正在奮力掙扎,骨爪想要攥著灰霧使勁扯開,但那灰霧這時候就像是沒有實體一樣,任由骨指抓過,卻什麼也捻不起來。
另一方面,那鎖鏈又像活物似的,越掙勒得越緊,鎖鏈往骨頭縫裡鑽得更深,帶動著整具骨架都在晃動,隨時都要散架一樣。
和竹籃打水一場狀態的骨手不一樣,白辭那雙活人的手,雖然抓不住灰霧,但是可以抓住灰霧凝實過後的鎖鏈的。
她伸出手抓住鎖鏈,但要扯開這個,就要花費另一番力氣了。
無論怎麼拉拽,鎖鏈都是不為所動,她連一點痕跡都沒有在它身上留下。
要是在這種地方,因為力氣不夠而導向了BE結局……
一想到這個可能,白辭就生出了決心。
她咬牙使勁往後拽,手腕上剛凝結的傷口被這種激烈的動作扯得崩開了。
溫熱的鮮血湧出來,順著手腕到手背、手掌,再到手指,指尖淌著血,滴在灰霧化作的鎖鏈上。
你知道往一盆漂浮著油層的水裡,滴入幾滴洗潔精,會發生是什麼樣的情況嗎?
那情形就和眼下的情況無異。
原本堅不可摧的鎖鏈,碰到殷紅鮮血的瞬間,化開了。
奶油融化一樣的絲滑,鎖鏈滋滋地冒著細碎的灰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消融,迴歸了本質的灰霧。
而回歸灰霧並沒有讓這個程序結束,霧氣扭曲著、蜷縮著,也散在了空氣裡,連點痕跡都沒留下。
隨著臂骨上的最後一縷灰霧消融在空氣裡,骷髏先祖整副骨架頓時舒展開來。
他低頭瞥了眼身邊黯淡成蒙塵灰色的火焰,又掃向輪椅上陷入爭奪狀態的維奧裡塔,伸手從肋骨縫裡摸出一隻眼熟的沙漏。
那正是交由白辭去收集希望的那隻,細頸裡的金沙還在緩緩流動著,泛著細碎的暖光。
裡面的每一顆沙礫,都是一份真切的希望。
“它要用在這個時候了。”骷髏先祖的語氣沉重。
他沒有給白辭解釋太多,現在不是合適解釋的時候,維奧裡塔和邪神分身的僵持狀態時機難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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