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往前遊了半米,用自己的額隆,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他的額隆。
“嚶。”
跟上。
重樓被她頂得腦袋一歪,但他從她那聲“嚶”裡讀出了全部指令,尾鰭猛地一擺,躥到蘇嬌嬌身側,遊得比平時還快。
蘇嬌嬌在前面領航,她的額隆不斷髮射探測聲波。
聲波掃過前方海域,左前方有一頭離群的年輕海豹,正在礁石邊徘徊。
蘇嬌嬌無聲地繞到側翼,尾鰭爆發出全部力量,從礁石陰影中閃電般切出,準確地咬住了海豹的要害。
一擊致命。
她叼著獵物游回重樓面前,把海豹放在礁石上。
然後她撕下了第一塊肉,那是海豹身上最肥美的腹腩,脂肪豐腴緊實。
她叼著那塊肉,遞到他嘴邊。
蘇嬌嬌發出一聲催促的“唔嚶”。
看什麼看,張嘴,快吃。
重樓沒有立刻張嘴,他先把腦袋歪過來,蹭了蹭蘇嬌嬌的側頰,然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叼住那塊肉,沒有一口吞下去,而是含在嘴裡好一會兒才往下嚥。
咽完之後,他的鼻腔發出一聲滿足到冒泡的“唔嚶——”。
那聲“嚶”拐的彎比熒光森林裡最曲折的海藻葉子還要多,尾音拖得又長又軟。
蘇嬌嬌看著他終於吃東西了,胸腔裡那股從剛才起就一首揪著的情緒緩緩鬆開了。
她又撕下第二塊肉,遞到他嘴邊。
重樓又用額隆蹭了她一下,才肯張嘴接過去。
第三塊,還是一樣。
蘇嬌嬌終於忍不住了,鼻腔微微一振,發出一聲帶著笑意的“嚶”。
重樓聽到她的笑聲,尾鰭在身後大幅度地擺了一下,然後黏黏糊糊地“唔嚶”了好幾聲,把那聲“你喂的肉最好吃”翻來覆去地說了不知多少遍。
蘇嬌嬌看著他,發出了一聲軟軟的、拖了長音的“嚶——”。
以後不許這樣了。
......
數海里之外,科考船的船艙裡,小海捂著心口,整個人往椅背上重重一靠,發出一聲哀嚎:“吳導,我需要吸氧。”
他指著螢幕上那個先被蘇嬌嬌連吼帶凶訓了滿頭包、轉眼又被蘇嬌嬌親手撕肉喂到嘴邊的背影,手都在抖,“她兇他的時候我跟著提心吊膽,她給他喂肉的時候我又覺得剛才那頓兇根本就是打一巴掌給一顆糖!”
“不,”他自己又否定了,“是先給一巴掌再給一噸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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