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病的奏摺早己堆在御案之上，清一色以年邁體衰、舊疾復發為由，請求暫時高價休養。
明著是告假，實則是聯手消極怠工，以罷朝抗議新政。
他們篤定，朝堂運轉數十載，根基全靠這些老臣撐著，吏治、財政、民生諸事，新晉官員根本無從接手。
女皇與長公主再是強硬，也離不了他們這些肱骨老臣，只需僵持幾日，對方必定妥協，廢除新政，親自下旨請他們回朝理政。
姜芸端坐龍椅，看著案上厚厚一疊告病奏摺，又掃過空曠的朝堂，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姜妍妍立在殿中，眼底亦是瞭然，祖孫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幾分失笑之意。
這群老臣守著祖制冥頑不靈，佔著高位尸位素餐，早前想清理還要顧及朝野議論，如今倒好，他們自己遞了臺階，主動騰出位置，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姜芸拿起硃筆，在每份告病奏摺上盡數批覆，字跡利落果決：“准奏。著令安心休養，俸祿照發，何時病癒，再候朝旨。”
旨意傳下，滿朝剩餘官員皆是一驚，沒料到女皇竟半分挽留都無，首接準了所有老臣的休養請求。
而在家中臥床休養，等著女皇服軟的眾老臣，接到旨意後反倒愣了神。
他們本是以此施壓，沒想過真的放權，可女皇這般乾脆，反倒讓他們陷入了被動，只能咬牙在家等著，堅信不出三日，朝中必定大亂，女皇終究要上門求他們回去。
可他們萬萬沒料到，姜芸與姜妍妍早己備好後手。
不過三日，一道明發朝野的聖旨，徹底打亂了所有老臣的盤算。
朝廷加辦恩科，定於兩月後開考，廢除八股文，新增算學、律學、農事策論，不拘門第、不分男女，凡年滿十六、品行端正者，皆可報名參考。
此旨一齣，朝野震動。
廢除八股己是破天荒之舉，竟還允許女子入朝為官，參與科舉，千百年的祖制規矩，被這一道聖旨徹底打破。
京中及周邊城池的學子譁然，有人憤慨牴觸，有人欣喜若狂，而天下女子，更是被這道旨意點燃了心中的希望。
訊息傳至各府，那些臥床等訊息的老臣徹底慌了神。
恩科一開，便是要選拔新晉官員，若是等新科士子入仕，他們這些老臣便再無用處，多年把持的權勢、家族盤踞的勢力，終將化為泡影。
什麼休養、什麼施壓，此刻全都顧不上了，若是再耽擱，位置便要被新人佔盡。
失去了官位，他們以後還能有什麼前程？
更何況在朝多年，誰還沒有個對手，到時候被人報復怎麼辦？一家子去喝西北風嗎？
一時間，各府府邸忙作一團，昨日還臥床不起、病容憔悴的老臣，紛紛起身更衣梳洗。
急匆匆趕往朝堂、趕赴衙門，生怕晚一步便沒了自己的位置。
畢竟，以女帝的性子，相信她真的做的出來。
更有甚者，不顧腰膝痠痛，扶著下人也要往宮裡趕，想要面聖收回成命，可連皇宮大門都沒能進去。
他們這才明白，女皇與長公主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依賴他們，新政推行、朝堂更替，早己是板上釘釘之事。
而民間，恩科的訊息早己傳遍大街小巷，無數女子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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