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將至,宮人引她至宮門前大典臺。
盛宣帝身著龍袍端坐上位,沈皇后正裝陪立一側,百官分列兩側肅立觀禮。
大典流程走完,姜婉寧上前,屈膝跪拜,行最後君臣子女大禮。
盛宣帝神色端肅,看著跪地的姜婉寧,開口叮囑,聲音沉穩洪亮,足以讓周遭百官聽清。
“婉寧,你身為大啟公主,身負兩國邦交重任。此番遠赴南詔,是為國分憂,為朝堂安定。往後在南詔,恪守本分,端莊自持,謹守婦德,相夫教子,維繫兩國和睦。”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你謹記,你是大啟血脈,是朕的女兒。在外不可卑躬屈膝,失了我大啟顏面。若在南詔受人怠慢、心生委屈,可隨時傳信回京,朝廷與朕,皆為你後盾。”
這番話堂堂正正,既盡帝王規制,又留君臣溫情,聽得一旁百官連連頷首,皆贊帝王仁德、公主大義。
姜婉寧俯身叩首,恭敬應答:“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定當恪守本分,維繫邦交,不辱大啟公主之名。若有委屈,必據實稟奏,不負父皇庇佑。”
禮畢,姜婉寧起身,轉而面向沈皇后,微微躬身行禮。
沈皇后神色平和,語氣公允端莊,無半分私怨,盡是中宮皇后的得體氣度。
“路途遙遠,一路保重。往後身在異鄉,行事穩重,待人謙和。守好自身體面,便是守住大啟體面。
無需逞強隱忍,真若遇不公待遇,朝堂自有公道,皇室永遠是你的退路。”
她話說得公允大度,滴水不漏,既盡嫡母禮數,又不失皇后格局,挑不出半分錯處。
姜婉寧再次躬身道謝:“兒臣謹記皇后娘娘叮囑。”
告別帝后,最後是與淑貴妃道別。
淑貴妃立在一側,看著一身嫁衣、即將遠嫁他鄉的獨女,眼底翻湧著濃重的不捨與擔憂。
她一生只得這一個女兒,精心呵護、傾力教養,視若珍寶。
如今她年歲漸長,想再生個皇子,只怕千難萬難。
往前寵愛日隆之時都未懷上皇子,如今……哪裡還有機會?
此番一別,便是天南地北,再見之日遙遙無期。
她也不願讓女兒遠嫁,以他對盛宣帝的瞭解,上次盛宣帝明明己經同意讓姜妍妍那丫頭遠嫁。
哎,這不省心的女兒,她也是沒有辦法。
周遭百官林立、眾人矚目,場合莊重肅穆,她不敢失態落淚,只能強行壓下心底酸澀與不捨,指尖微微顫抖,語氣壓低,輕聲叮囑。
“到了南詔,萬事謹慎,收斂心性,不可再如宮中一般任性妄為。異國他鄉,無親無故,凡事三思而後行。照顧好自己的身子,冷暖自知。”
她望著姜婉寧,強忍情緒,字字真切:“莫要強撐,受了委屈、日子難處,即刻寫信回京。母后在宮中等你訊息,定會為你做主。切記平安為重。”
姜婉寧看著神色隱忍的生母,心中也生出幾分不捨,微微點頭:“母后宮中保重身體,女兒知曉分寸,不必掛念。”
短短幾句道別,二人皆是剋制有度,無痛哭失態,無纏綿不捨,合乎皇家禮制,也藏盡母女私心。
道別完畢,司儀官高聲唱喝吉時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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