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貼著牆根遊走，悄無聲息地翻進了聽雨軒的後院。
那是李嬤嬤的另一個心腹，平日裡負責打掃庭院的老蒼頭。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扎滿針眼的布偶，一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李嬤嬤許了他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夠他買口好棺材，再給孫子置辦幾畝地了。
他貓著腰，避開巡夜的侍衛，摸到了姜晚臥室窗下的那叢芭蕉樹旁。這裡有個不起眼的香囊堆，是平日裡丫鬟們晾曬乾花用的。
老蒼頭左右看了看，確定西下無人，迅速刨開那堆乾花，將那個猙獰的布偶塞了進去，又胡亂蓋上幾層花瓣。
“王妃娘娘，您別怪老漢。”
老蒼頭在心裡默唸了一句，轉身便要溜走。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
臥室的窗戶並沒有關嚴，露出一道縫隙。
屋內，姜晚翻了個身，夢囈般地嘟囔了一句：“……顧昭業……你個倒黴孩子……別喝那碗湯……”
老蒼頭的腳步猛地一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她知道？
不，不可能。她在說夢話。
老蒼頭嚥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驚恐，手腳並用地爬出了院牆。
……
書房內，燈火如豆。
顧昭業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本《資治通鑑》，但目光卻有些渙散。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從發現賬本的秘密，到整治廚房，再到那個女人心聲裡透露出的種種危機。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強行拽著長大，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
“世子，蓮子羹來了。”
春杏端著托盤走進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當她把碗放在桌上時，瓷碗與桌面碰撞，還是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顫響。
顧昭業回過神，目光落在那個丫鬟的手上。
那雙手在抖。
雖然幅度很小，但在顧昭業這種從小在危機中長大的孩子眼裡，卻如同驚雷般顯眼。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
白玉碗，清亮的湯汁，幾顆飽滿的蓮子沉在底。看起來令人食指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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