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業舀起一勺湯，送到了嘴邊。
熱氣燻蒸著他的睫毛。
就在湯汁即將觸碰到嘴唇的那一瞬間，一段熟悉的心聲，帶著幾分焦急和氣急敗壞，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啊啊啊！那個笨蛋！別喝啊！】
【那是加了料的！鬼面藤啊！喝了會變噴射戰士的！】
【李嬤嬤那個老妖婆，居然真的敢下毒！還在我院子裡埋了娃娃！這是要一箭雙鵰啊！】
【顧昭業！你要是敢喝一口，我就……我就把你小時候穿開襠褲的照片貼滿全京城！】
顧昭業的手猛地一頓。
湯匙懸在半空，距離嘴唇只有毫釐之差。
噴射戰士？開襠褲？
雖然聽不懂那些怪詞，但那個女人的意思很明確——這湯裡有毒，而且是李嬤嬤下的。
顧昭業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放下湯匙，將那碗蓮子羹推到春杏面前。
“既然是劉大廚親手燉的，想必滋味不錯。”
顧昭業看著面無人色的春杏，聲音輕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賞你了。喝了它。”
書房內的空氣像是被繃緊的琴絃，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崩斷。
春杏跪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磚，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那碗蓮子羹就在她鼻尖下，散發著甜膩卻致命的香氣。
“怎麼？不敢喝？”
顧昭業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春杏的心口。
他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丫鬟，眼底閃過一絲無趣。若是現在逼死了她，不過是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棋子。李嬤嬤那隻老狐狸，定會把尾巴藏得嚴嚴實實，甚至還會倒打一耙，說他暴虐成性，逼死下人。
那個女人心聲裡提到的“布偶”……
顧昭業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如果不配合這場戲，那個布偶怎麼會“重見天日”？不把她們的底牌全部逼出來，如何能一網打盡？
“罷了。”
顧昭業突然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孩童的天真，卻又透著令人心驚的瘋狂。
“既然是劉大廚的一番心意，本世子怎能辜負。”
在春杏驚恐欲絕的目光中，顧昭業端起那碗蓮子羹。
【別喝啊！你個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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