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
姜晚癱在紫檀木的梳妝椅上,眼皮都不想抬,“我是去吃飯的,不是去登基的。”
“那怎麼行!”春桃手裡的動作沒停,語氣嚴肅得像是在宣讀聖旨,“今晚來的可都是京中的權貴,還有幾位誥命夫人。王爺特意吩咐了,要辦得隆重,您這身行頭可是王府的臉面,若是寒酸了,豈不是讓人笑話咱們攝政王府沒錢?”
姜晚翻了個白眼,差點把剛剛貼好的花鈿給翻掉。
【笑話沒錢?顧沉舟那廝富得流油,國庫裡的老鼠都要來王府借糧,誰敢笑話他?】
【再說了,這哪裡是臉面,這分明是活受罪。這一身行頭加起來能買下半個京城的燒餅鋪子,掛在身上跟揹著一座金山有什麼區別?】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那件繡滿了金線的正紅宮裝。布料是寸錦寸金的雲錦,領口袖口都滾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看著是雍容華貴,實際上勒得她肋骨生疼。
腰帶束得極緊,為了顯出所謂的“楊柳細腰”,春桃剛才可是下了死手。
姜晚試著吸了半口氣,肺部立刻傳來了布料緊繃的抗議聲。
【完了,今晚別說乾飯了,喝口水都得算好容積。】
【這萬惡的封建社會,這畸形的審美!等會兒我就找個藉口,說頭暈,說心口疼,露個臉就撤。反正我是個花瓶,擺在那讓人看一眼就行了,誰還指望花瓶能表演個胸口碎大石不成?】
打定主意,姜晚的表情終於鬆弛了一些,任由侍女們在她臉上塗脂抹粉,把自己當作一個沒有感情的換裝娃娃。
……
前院,蒼松堂。
顧沉舟站在更衣的屏風後,雙臂張開,任由顧忠替他繫上腰間的玉帶。
平日裡他習慣穿玄色或墨色的勁裝,袖口紮緊,方便隨時拔劍殺人。但今日,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外罩一層極薄的鮫紗,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殺伐之氣,多了幾分儒雅的風流。
但這只是表象。
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那寬大的袖袍下,護腕依舊扣得嚴絲合縫,藏在袖袋裡的那柄短匕,更是早己磨得鋒利無匹。
“王爺,客人們都到齊了。”
顧忠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除了幾位告病的老大人,帖子上的名字,一個不少。”
“告病?”
顧沉舟扯了扯嘴角,眼底劃過一絲譏諷。他轉過身,對著銅鏡理了理衣領,鏡中的男人面如冠玉,眼神卻冷得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刀。
“那是他們聰明。今晚這場宴,本就不是給他們吃的。”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袖口那道暗紋。
那是他特意讓人繡上去的——一種古怪的、扭曲的符文,據說是西域某種祭祀用的圖騰。他在賭,賭那個女人看到這玩意兒會有反應。
“聽雨軒那邊如何?”顧沉舟問道。
“王妃還在梳妝。”顧忠頓了頓,神色有些古怪,“暗衛來報,王妃一首在……抱怨頭重,還說……”
“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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