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關於“穿越者前輩”的秘密,就像是一個潘多拉魔盒,正在這個危險男人的注視下,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那曲調像一條滑膩的蛇,順著姜晚的耳膜鑽進大腦皮層,在那片名為“原著劇情”的廢墟里瘋狂攪動。
三絃的音色本來就乾癟,被張伯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一撥,更是透著股子從黃土高原吹來的沙礫感。但這旋律太熟悉了,熟悉到姜晚甚至能在他那跑調的顫音裡,自動腦補出“天青色等煙雨”的歌詞。
顧沉舟的手指依舊死死扣著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嚇人。
他在等。
那雙狹長的鳳眸裡,原本的試探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食者嗅到血腥味時的極度專注。他能感覺到掌中那隻纖細手腕的脈搏正在劇烈跳動,像是受驚的鳥雀在撞擊籠條。
她在怕什麼?
因為那個“穿越者前輩”的慘死?
不,不對。
姜晚的瞳孔在渙散,視線雖然落在張伯身上,但焦距早己穿透了那個佝僂的老頭,落在了虛空中的某一點。
【我想起來了……】
【我就說這劇情怎麼這麼耳熟!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抄襲或者致敬!】
姜晚的心聲不再是平日裡那種懶散的吐槽,而是變成了一種急促的、帶著電流雜音的驚歎。每一個字砸在顧沉舟的腦海裡,都像是一記重錘。
【這首《相思引》,在原著里根本不是用來聽的!】
【那個戀愛腦張莽!那個為了亡妻差點把半個邊疆都送出去的瘋批將軍!這曲子是他亡妻留下的最後遺物,也是他跟敵國通訊的唯一渠道!】
顧沉舟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張莽。
鎮守西北的定遠侯。那個擁兵自重、朝廷一首想動卻不敢動的土皇帝。
這曲子,竟然跟那個瘋子有關?
臺上的張伯還在彈奏。曲調進入了高潮部分,原本哀婉的旋律突然變得詭異地急促起來,三絃的撥動聲像是一串密集的雨點,砸得人心慌。
【這根本不是什麼悼亡曲!】
【這是迴文曲!是Palindrome!】
【這老頭彈的是正序,聽起來是哭墳。但如果把這首曲子的工尺譜倒過來,按照五音十二律的逆序排列,再對應那本《兵書七略》的頁碼……】
姜晚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她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被顧沉舟握住的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勁大得像鐵鉗。
【那就是一套完整的軍事密碼本!】
【張莽那個老狐狸,把通敵賣國的往來書信,全都藏在了這首曲子的變奏裡!每一次樂師在宴會上彈奏這首曲子,其實都是在當眾傳遞軍情!】
【誰能想得到?誰能想得到那些聽得讓人想睡覺的咿咿呀呀,竟然是邊防佈防圖的座標?!】
【正彈悼亡,反彈解碼。這特麼就是個天才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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