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順著蜿蜒的官道一路南下，越過千山萬水，最終停留在那個用金粉標註的圓點上——京城。
那裡有繁華似錦的十里長街，有金碧輝煌的皇宮大內，還有那個坐在高高的鳳座上，慈眉善目地叫他“沉舟”的女人。
那個女人，大概正在等著他死在北境的訊息吧？
或者，正在籌備著如何用“撫卹忠烈”的名義，徹底瓜分顧家的兵權。
“林嘯。”
“末將在！”
“傳令下去。張莽勾結外敵，意圖謀反，其罪當誅。餘下叛軍，凡願降者，打散編入先鋒營；不願降者，就地格殺，充作軍資。”
顧沉舟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的不是幾萬人的生死，而是今日晚飯吃什麼，“另外，把那個空盒子封好。那是咱們回京給太后娘娘帶的‘壽禮’。”
林嘯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嘿，王爺這招損。送個空盒子，那老妖婆怕是得幾天睡不著覺，猜咱們到底知道了多少。”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恐懼來源於未知。
當那個女人看到這個本該隨著影衛一起銷燬的盒子出現在顧沉舟手中時，她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就會出現裂痕。
只要有了裂痕，就會有破綻。
顧沉舟從案几上的筆筒裡抽出一枚黑色的令箭。
這枚令箭通體烏黑，是用北海玄鐵打造，重逾千鈞。這是顧家軍的最高軍令，見箭如見王。
“啪！”
一聲悶響。
令箭被他狠狠地插在地圖上京城的方位。鋒利的箭尖穿透了羊皮，深深釘入桌案的木板之中，尾羽還在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
那一瞬間，帥帳內的空氣彷彿被這股肅殺之氣抽乾了。
帳外，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穿透厚重的帳簾，轟然炸響。
“王爺千歲！大雍萬年！”
“王爺千歲！大雍萬年！”
那是幾萬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漢子，用盡全身力氣發出的嘶吼。聲浪震得帥帳頂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顧沉舟背對著帳門，聽著這震耳欲聾的呼聲，眼底卻沒有半分喜色，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淵。
他伸手撫過那枚還在顫動的黑色令箭，指腹被鋒利的邊緣割破，沁出一顆殷紅的血珠。
血珠順著令箭滑落，在“京城”二字上暈染開來，像是一朵盛開的紅梅，又像是一滴猩紅的眼淚。
“北境的戰爭結束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始開剛剛才，爭戰的城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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