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纓的聲音有些沙啞，那是這幾天沒日沒夜搶修機關留下的後遺症，“能用的赤光武器殘骸一共三十七具，完整的核心部件只剩下三個。剩下的……都在那場大水裡報廢了。”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惋惜。身為墨家傳人，看著這些巧奪天工的造物變成廢鐵，那種心痛不亞於割肉。
“足夠了。”
顧沉舟轉過身。
他的手裡握著一枚東西。
那是一枚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虎符，通體黝黑，非金非玉，表面佈滿了古樸的雲紋，在燈光下流淌著幽冷的光澤。
這不是朝廷頒發的調兵虎符。
這是顧家先祖傳下來的，只屬於“顧家軍”的私兵信物——玄鐵虎符。
“蘇青纓。”
“在。”
“接著。”
顧沉舟手腕一抖，那枚代表著足以撼動半個大雍兵權的虎符，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蘇青纓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入手沉重，冰涼刺骨。
她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向來冷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神色：“王爺，這……”
“從今日起，世上再無天火武庫。”
顧沉舟一步步走向她，軍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這裡，改名‘藏兵閣’。”
他停在蘇青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身材瘦削卻眼神堅韌的女子。那種壓迫感，比那日面對黑袍傀儡時還要強烈。
“我會把‘孤狼’衛裡最精銳的一百人留給你。加上你原本的部下，這裡將成為一支幽靈軍隊。”
顧沉舟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青纓僵硬的肩膀。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守住這裡。把那些殘骸裡的技術吃透，把那些報廢的傀儡修好。我不問過程，不問手段，只要結果。”
蘇青纓握著虎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這份信任的分量。
這不僅是一座武庫，這是顧沉舟最後的底牌，是他敢於在京城那個龍潭虎穴裡博弈的資本。一旦這裡洩露，那就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王爺就不怕……我帶著這些東西跑了？”蘇青纓咬著嘴唇，聲音有些發顫。
顧沉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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