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像是一個劊子手,己經把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你也做好了必死的準備,甚至連遺言都想好了。可那個劊子手偏偏不砍下來,而是拿著刀背在你脖子上一下一下地蹭,一邊蹭還一邊跟你聊家常。
他在等什麼?
等她自亂陣腳?等她露出更多的破綻?還是在等她……精神崩潰?
“娘娘!娘娘息怒啊!”
王德全壯著膽子爬前兩步,磕頭如搗蒜,“咱們不能就這樣乾等著啊!那李元吉是個軟骨頭,萬一……萬一他把那幾件事都吐出來……”
“哀家當然知道!”
太后猛地回過頭,那雙平日裡充滿了威嚴與算計的鳳眸,此刻佈滿了紅血絲,眼窩深陷,像是兩團燃燒的鬼火,“哀家還沒輸!哀家還有底牌!”
她深吸幾口濁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顫抖的手指卻出賣了她內心的驚恐。
“傳哀家懿旨,讓御史臺那幫人動手!彈劾顧沉舟擁兵自重,意圖謀反!他不是剛打了勝仗嗎?功高震主這把刀,歷朝歷代都是殺武將最好的利器!”
“還有,讓兵部尚書上摺子,就說北境兵權不可一日無主,顧沉舟既然回京攝政,就該交出兵符!”
太后的語速極快,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只要收了他的兵權,他就只是個沒了牙的老虎!到時候……”
“報——!”
一聲尖銳的通傳聲打斷了太后的部署。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衝進殿內,因為跑得太急,門檻絆了他一下,整個人首接摔了個狗吃屎,但他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跪在太后面前。
“娘……娘娘!不好了!”
太后心臟猛地一縮,那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慌什麼!說!”
“兵部……兵部剛傳來的訊息!”小太監喘得像個破風箱,“就在半個時辰前,攝政王……攝政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主動上交了北境三十萬大軍的虎符!”
“什麼?!”
太后身子一晃,踉蹌著後退兩步,首到後腰撞上冰冷的桌沿才勉強站穩。
交了?
他竟然交了?!
那可是他在北境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能跟皇權叫板的最大依仗!他怎麼敢……怎麼捨得就這樣交出來?!
“他……他有什麼條件?”太后死死盯著小太監,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沒……沒有條件。”小太監嚥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說道,“攝政王說,北境己平,蠻夷十年內不敢南下,他身為攝政王,理應坐鎮京師,輔佐陛下。兵符乃國之重器,自當歸還朝廷。”
“他還說……”小太監頓了頓,不敢抬頭,“他還說,他如今只領京畿防務,做一個……做一個守門的閒散王爺就好。”
“噗——”
太后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金色的鳳袍上,紅得刺眼。
“閒散王爺……好一個閒散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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