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遠在天邊的三十萬大軍換成了近在咫尺的京畿衛,這哪裡是交權?這分明是把刀尖從脖子後面,首接挪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他這一交,滿朝文武都要稱頌他高風亮節,一心為國。而她這個太后,若是再對他發難,那就是卸磨殺驢,就是心胸狹隘!
所有的路,都被他堵死了。
所有的反擊,都像是打在了一團吸滿水的棉花上,不僅毫無作用,反而濺了自己一身泥。
“娘娘!娘娘您沒事吧?快傳太醫!”王德全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要去扶她。
“滾開!”
太后一把揮開他的手,披頭散髮,狀若瘋癲,“哀家沒病!哀家沒輸!”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手掌按在碎瓷片上,鮮血淋漓,但她眼裡的瘋狂卻越燒越旺。
“錢……對,哀家還有錢!”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抓住王德全的衣領,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眼神猙獰,“只要有錢,就能買通死士,就能收買人心!顧沉舟雖然厲害,但他缺錢!北境那一仗打空了國庫,他拿什麼養那京畿衛?拿什麼安撫那些驕兵悍將?!”
“去!給哀家傳信給‘那幾家’!”
太后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讓他們把今年的紅利提前送進宮來!另外,把賬目做得乾淨點,絕對不能讓顧沉舟查到一絲一毫!”
“是……是!奴才這就去辦!”
王德全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太后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周圍是滿地的狼藉。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她那張沾著血跡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顧沉舟……”
她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肉裡。
“你想玩貓捉老鼠?好,哀家就陪你玩到底!看看最後……是誰先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這場遊戲的規則,從來都不在她手裡。
而那個真正能決定勝負的“裁判”,此刻正躺在攝政王府的軟榻上,因為晚飯吃多了撐得睡不著。
攝政王府,聽雨軒。
與鳳儀宮那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不同,這裡暖意融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烤紅薯香氣。
姜晚毫無形象地癱在鋪著厚厚白狐裘的軟榻上,左手拿著一本話本子,右手抓著一隻剛出爐的烤紅薯,吃得滿嘴黑灰。
“王妃,您慢點吃,小心噎著。”
貼身丫鬟翠兒在一旁給她剝著栗子,一臉無奈,“王爺剛才讓人傳話來,說今晚要在書房處理公務,不回來用膳了。”
“不回來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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