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歇下了嗎？”
一名身形微胖的官員迫不及待地擠上前，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藉著燈光，依稀能認出這是禮部的一位侍郎，平日裡可是太后那邊的紅人，沒少在朝上給顧沉舟使絆子。
老管家眼皮都沒抬一下：“王爺正在書房處理公務。”
“那……那勞煩通報一聲。”胖侍郎急切地從袖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盒，硬塞進老管家手裡，“這是下官的一點心意，還有……還有一份關於太后……不，關於那妖后私透過往的密函，請務必呈給王爺！”
老管家掂了掂手裡的錦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側身讓開一條路：“進去候著吧。”
胖侍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門縫。
緊接著，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工部的、吏部的、甚至還有幾個平日裡以清流自居的御史。
他們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只不過這一次，他們要撕咬的物件，是曾經餵養他們的主人。
太后的那艘大船己經撞上了冰山，正在緩緩下沉。為了不給自己陪葬，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跳船，甚至還要踩著船長的腦袋往上爬。
書房內。
顧沉舟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椅上，面前的桌案上己經堆起了一座小山。
不是公文，而是投名狀。
每一份摺子裡，都記錄著太后的一樁罪行，或者是一個把柄。有些甚至詳細到了年月日，連當時在場的人證都列得清清楚楚。
這些人為了活命，為了保住頭頂的烏紗帽，把自己曾經的主子賣得乾乾淨淨，連底褲都不剩。
“王爺。”
顧昭業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深夜的寒氣和淡淡的血腥味。他將手裡那個裝著“重要證物”的箱子放在角落，然後走到桌前，看著那堆摺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些人，平日裡對太后搖尾乞憐，如今太后剛一失勢，他們咬得比誰都狠。”
顧沉舟隨手拿起一本摺子翻了翻，那是禮部侍郎送來的，裡面詳細記錄了太后如何挪用修繕皇陵的款項去修建私家園林。
“這就是人性。”
顧沉舟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在談論今晚的天氣，“當利益足夠大時，忠誠就是個笑話。當恐懼足夠深時，背叛就是本能。”
他將摺子丟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不過，這也省了我們不少事。有了這些東西，太后想翻身，除非先皇從棺材裡爬出來。”
顧昭業點了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角落裡的箱子，有些遲疑地問道：“那這些人……怎麼處理？全殺了？”
“殺？”
顧沉舟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殺了多可惜。水至清則無魚，朝廷需要幹活的人，也需要這種貪生怕死的小人。只要他們怕我勝過怕太后，他們就是最好用的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東方的天際己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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