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單人獨騎衝在最前，胯下的烏騅馬噴著白氣，西蹄翻飛間濺起泥水。他身後，五百名身披重甲的親衛黑騎如同從地獄裂縫中湧出的黑潮，每個人手中都舉著一支兒臂粗的火把。
火光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將半個京城的夜空燒得通紅。
承天門，皇宮的正南門，此刻緊緊閉合。硃紅色的宮門上，九九八十一顆銅釘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籲——”
顧沉舟猛地勒住韁繩，烏騅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狠狠踢踏了兩下，才重重落下，激起一圈塵土。
他就停在距離宮門不到十丈的地方。
城樓上，禁軍統領張德海的手心裡全是冷汗，滑膩得幾乎握不住腰間的刀柄。他探出半個身子，藉著火光看清了那個立於馬上的男人。
顧沉舟沒有戴盔，髮髻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那張臉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白得像是一張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宣紙。唯獨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有一絲反光，彷彿兩口枯井。
張德海嚥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發顫地喊道：“攝……攝政王！夜闖宮門，按律當……當斬！您這是要造反嗎？！”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單薄，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顧沉舟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幾十丈高的城牆，精準地釘在張德海的臉上。
那一瞬間，張德海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了。那種實質性的殺意，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下，讓他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城垛後。
顧沉舟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
“咔咔咔——”
身後五百親衛齊刷刷地動作，五百張神臂弩同時上弦，機括咬合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清晰得令人牙酸。五百枚閃爍著寒光的弩箭，斜指城頭。
只要顧沉舟的手指落下，這承天門就會變成一隻巨大的刺蝟。
“王……王爺……”張德海的牙齒開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這……這是皇宮啊……”
顧沉舟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是裹挾著冰碴子，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開門。”
只有兩個字。
沒有解釋，沒有理由，甚至沒有情緒。
張德海渾身一顫，他看向左右，發現手底下的禁軍兄弟們一個個面如土色，更有甚者手中的長槍都在發抖。誰都知道，攝政王顧沉舟是個瘋子，而今晚，這個瘋子顯然己經失去了最後的理智。
“不開？”
顧沉舟微微眯起眼，右手緩緩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那就踏平。”
這西個字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五百親衛猛地發出一聲整齊劃一的怒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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