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
當然要處理。
不過不是簡單的關門大吉。
既然知道了老巢，那就該……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子時三刻，攝政王府書房。
更漏裡的水滴聲被無限放大，像是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颳著夜色的神經。
書房內並未點太多燈火，只案頭一盞孤燈，昏黃的光暈將顧沉舟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射在背後那幅巨大的京城輿圖上，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顧昭業站在案前，那瓶從“靜蓮齋”順回來的黑色瓷瓶，此刻正靜靜地立在紫檀木桌面上。
“你是說，這是影衛用的‘九幽曇華’？”
顧沉舟兩根手指捏起那個瓷瓶，指腹摩挲過瓶身上冰冷的紋路。他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卻讓書房內的溫度驟降了幾分。
“是。”
顧昭業垂著眼，少年的脊背挺得筆首，像是一杆即將出鞘的槍，“母親……她是這麼說的。蘭花遮屍臭，硫磺助燃，烏木致幻。兒臣回府後特意去了一趟刑部大牢，提審了半年前抓到的那個影衛死士。雖然那人嘴硬沒招，但當兒臣在他面前點燃這香料時，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到了極致，那是身體本能的恐懼反應。”
“啪。”
瓷瓶被重重地扣回桌面。
顧沉舟站起身，走到那幅輿圖前。他拿起一支硃筆，目光如鷹隼般在密密麻麻的街道線條中穿梭，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朱雀大街的一角。
筆鋒落下，一個鮮紅的圓圈，死死圈住了“靜蓮齋”三個字。
紅得刺眼，像是一滴濺上去的血。
“影衛行蹤詭秘，本王追查了整整三年，翻遍了半個大周，卻沒想到……”顧沉舟看著那個紅圈，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他們竟然就藏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做起了生意。”
“父王，既然位置己經確定，是否立刻調動黑甲衛？”
顧昭業上前一步，眼底殺機畢露，“兒臣願領兵，今夜便將這毒窩踏平，將裡面的人盡數拿下嚴刑拷打，定能逼問出影衛總壇的位置。”
“愚蠢。”
顧沉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連頭都沒回。
顧昭業一僵，那股少年人的熱血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抓幾隻做生意的嘍囉有什麼用？殺了他們，影衛不過是換個地方，換個名字，繼續在陰溝裡做他們的勾當。”
顧沉舟轉過身，手中的硃筆在指間靈活地轉了一圈，最後“篤”的一聲，筆尖點在了那個紅圈之上。
“這家店，不僅不能封，還要讓他們生意興隆。”
顧昭業猛地抬頭，滿臉錯愕：“父王？”
“這香料既然能致幻控制人心，那買它的人是誰？供貨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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