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猛地彈坐起來，手中的匕首瞬間出鞘半寸，眼神凌厲如狼。待看清是顧沉舟後，那一身的殺氣才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彆扭的放鬆。
“父王。”
顧昭業把匕首塞回枕頭底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眼神有些躲閃，“那個……我是怕這女人晚上睡覺踢被子著涼，才在這裡守著的。絕對不是擔心你。”
顧沉舟瞥了一眼兒子，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並未拆穿。
“洗漱吧。”
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
“傳膳。”
這兩個字一齣，姜晚的眼睛瞬間亮了，比窗外的朝陽還要耀眼。
“來啦！”
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動作之矯健，完全看不出平日裡那種能躺著絕不坐著的頹廢樣。
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既然顧沉舟回來了，那今天的早飯規格肯定得升級吧？我要吃水晶蝦餃！我要吃蟹黃包！
看著那個為了早飯而忙碌穿梭的身影，顧沉舟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冰冷的茶水入喉，卻壓不住心頭泛起的那股暖意。
外面是改朝換代的腥風血雨，而這裡，只有這充滿煙火氣的喧囂。
只要她在。
這人間，倒也值得再留戀一番。
早膳果然豐盛得令人髮指。
紫檀木的圓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早點。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皮薄餡大的蟹黃湯包，熬得米油金黃的小米遼參粥，還有姜晚心心念唸的蜜汁脆皮烤乳鴿，皮色棗紅，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姜晚坐在桌前，手裡拿著筷子，卻並沒有急著動。
她的目光在那些美食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坐在主位的顧沉舟身上。
顧沉舟換了一身便服，月白色的長袍洗去了他身上的肅殺之氣，此時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粥。他的動作優雅至極，哪怕是一碗普通的白粥，也被他喝出了瓊漿玉液的高階感。
似乎察覺到了姜晚那灼熱的視線，顧沉舟微微掀起眼皮。
“怎麼？不合胃口？”
“合！太合了！”
姜晚嚥了口唾沫，臉上堆起了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
她放下筷子，從袖口裡——那個平日裡用來藏瓜子、藏話本的神奇袖口——極其鄭重地掏出了一張紙。
那是一張宣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地方還因為墨跡未乾而被蹭得有些模糊。
顧昭業正夾起一個蝦餃往嘴裡送，看到那張紙的瞬間，眼皮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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