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她管錢,總比看著她把家產敗光要強。
門外,路過的顧沉舟聽著屋內兩人的對話,腳步微微一頓。
他聽到了姜晚心裡的如意算盤,也看到了兒子眼底那抹從未有過的生機。
原本以為,這筆錢會成為姜晚的負擔。
沒想到,這個懶女人竟然轉手就把它變成了連線她和顧昭業的一根紐帶。
“執行長麼……”
顧沉舟咀嚼著這個奇怪的詞彙,看著窗紙上那一坐一臥的剪影,眼底的冰霜盡數融化。
也好。
有人替她負重前行,她才能一首這麼沒心沒肺地笑下去。
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果。
馬車輪轂碾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咕嚕”聲。
這是一輛足以令整個京城側目的豪華馬車。通體由金絲楠木打造,西角垂著流蘇,車頂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即便是在白日里,也隱隱透著一股暴發戶般的豪橫。車廂內更是鋪著厚厚的雪狐皮地毯,角落裡的冰鑑散發著絲絲涼氣,將初夏的燥熱徹底隔絕在外。
然而,坐在這堆金砌玉里的姜晚,此刻卻像是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她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卷著窗簾的一角,透過縫隙,看著街道兩旁那些掛著紅綢、寫著“正在盤點”牌子的商鋪。
一家,兩家,三家……
整條街,放眼望去,幾乎有一半的鋪子都換上了這種牌子。
“第一百零八次嘆氣。”
姜晚鬆開手,窗簾落下,遮住了外面的繁華。她癱軟在軟榻上,隨手抓起冰鑑裡的一顆葡萄丟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抱怨:“昭業啊,你說,咱們把這些店都賣了,換成金子堆在家裡,是不是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坐在她對面的顧昭業,正端坐如松。
少年今日穿了一身墨藍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那張尚未完全長開的臉上褪去了往日的陰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幹練。他的膝蓋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手裡握著一支硃筆,正極其認真地在上面勾畫著什麼。
聽到姜晚的抱怨,顧昭業頭也沒抬,手中的筆鋒甚至沒有絲毫停頓。
“變現?”
少年的聲音清冷,帶著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味道,“按照大周律例,大宗產業轉手需繳納三成的契稅。且若是急售,價格至少會被壓低兩成。這一進一齣,咱們至少要虧損一半的資產。”
他終於抬起頭,那雙酷似顧沉舟的鳳眸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母親,您確定要為了省事,把這一百五十萬兩銀子扔進水裡?”
“咳——”
姜晚差點被葡萄噎死。
她猛地坐首身子,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正在瘋狂算賬的小財迷。
不是吧?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資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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