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轉過身，背對著她，走到窗前。他推開窗欞，溼潤的夜風夾雜著泥土的腥氣灌入屋內，吹亂了他鬢邊的碎髮。
“這王府很大，也很冷。昭業性子孤僻，本王又常年在外征戰，這裡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座華麗的牢籠。”
他的聲音很輕，散在風裡，有些聽不真切。
“但自從你來了之後……”
顧沉舟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自從她來了之後，這座死氣沉沉的王府，開始有了雞飛狗跳，有了人間煙火。
昭業不再像個小刺蝟一樣防備所有人，甚至學會了為了幾兩銀子跟賬房掌櫃拍桌子；那隻總是對他齜牙咧嘴的波斯貓，現在天天賴在她腿上打呼嚕；就連那個總是板著臉的管家，最近走路都帶風，因為王妃賞了他一瓶據說能治老寒腿的“神油”。
雖然她懶，貪財，嘴毒，心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吐槽。
但她就像是一束並不刺眼、卻足夠溫暖的光，硬生生地擠進了這充滿陰霾的顧家。
“以後……”
顧沉舟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那眼神里藏著某種姜晚看不懂、也不敢懂的情緒。
“這王府，你說了算。”
他往前邁了一步，距離瞬間拉近。那種屬於武將特有的鐵血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龍涎香，霸道地侵佔了姜晚的呼吸空間。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不管是改建花園，還是……把庫房裡的金子搬出來曬太陽。”
“只要你高興。”
這是承諾。
是一個權傾天下的男人，能給出的最笨拙、也最沉重的承諾。
姜晚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手中的茶盞還在冒著熱氣，燻得她睫毛微溼。
空氣彷彿凝固了三秒。
然後，顧沉舟聽到了這輩子最讓他崩潰的心聲。
臥槽？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冰山居然轉性了？
等等！他說‘王府我說了算’？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這不就是老闆給員工畫大餅的標準話術嗎？
‘公司是你家，業績靠大家’。翻譯過來就是：活兒你全乾，鍋你全背，錢我全拿！
好啊顧沉舟！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你想把管家權徹底甩給我，讓我給你當免費的CEO，你自己好去外面花天酒地、搞權謀鬥爭？
想得美！老孃是要退休的人！誰要管你這爛攤子！
姜晚臉上的感動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己經看穿了一切”的精明與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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