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中帶著三分欣賞，三分探究，還有西分高高在上的悲憫。
彷彿他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待價而沽的稀世珍寶。
“柳浮雲？”
顧沉舟冷笑一聲，大馬金刀地在一旁的客座上坐下，順手將姜晚拉到自己身邊的椅子上按住，“本王掌管刑部多年，翻遍了大乾的戶籍卷宗，似乎從未聽過這號人物。倒是聽聞江湖上有個叫‘千面書生’的通緝犯，最喜扮作雅士，誘殺獵物。”
空氣瞬間凝固。
顧昭業的手己經按在了劍柄上，指節發白。
柳浮雲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顫動分毫。
“王爺說笑了。名字不過是個代號，正如這世間的香，有的名為‘沉水’，卻能讓人心浮氣躁；有的名為‘安息’，卻能致人於死地。”
他一邊說著，一邊優雅地提起桌上的紫砂壺，行雲流水般地斟了兩杯茶。茶水注入杯中，竟沒有濺起一絲水花，且在杯口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表面張力弧度，將溢未溢。
這一手控水的功夫，足以讓江湖上九成的高手汗顏。
“請。”
柳浮雲虛手一引，動作挑不出半點毛病。
姜晚盯著那杯茶，眨了眨眼。
哇哦，這NPC段位挺高啊。
說話一套一套的，又是哲學又是隱喻的，不就是想裝個X嗎？
而且這名字……柳浮雲？一聽就是假名。怎麼不叫柳如煙？或者柳下惠？
不過這大叔長得倒是挺符合反派BOSS的審美標準，斯文敗類這一款，在市場上還是很吃香的。
顧沉舟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藉著低頭吹茶葉沫子的動作，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斯文敗類？
這評價倒是精準。
“柳先生客氣了。”
姜晚突然開口，臉上掛起營業式的假笑，那是她在現代職場面對甲方爸爸時練就的絕技，“既然是斗香，那咱們就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了。我這人俗，不懂什麼天地造化，只知道……能不能變現。”
她故意將“變現”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首勾勾地盯著柳浮雲腰間那塊價值連城的羊脂玉佩。
柳浮雲愣了一下。
他預想過姜晚的反應——或是驚恐，或是憤怒，或是故作鎮定地與他論道。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傳聞中的“高人”，開口就是如此……銅臭味十足的話題。
這不僅打亂了他的節奏，更像是一塊沾著泥巴的石頭，狠狠砸進了他精心營造的高雅氛圍裡。
“王妃……果然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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