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懸吊的人影微微動了動。
鐵鏈嘩啦作響，在空曠的水牢中激起一片迴音。
“咳……咳咳……”
柳浮雲艱難地抬起頭。
那張曾經儒雅俊逸的臉此刻腫脹不堪，左眼皮耷拉著，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但他僅存的那隻右眼中，卻沒有絲毫階下囚的恐懼，反而跳動著兩簇令人心悸的鬼火。
“攝政王……大駕光臨……”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兩片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卻帶著一種詭異的亢奮，“這地方……夠深，夠黑……是個悟道的好去處。”
顧沉舟停在水牢邊的石臺上，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柳浮雲，那眼神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勝利者的炫耀，平淡得就像在看一塊案板上的死肉。
這種無視，比任何酷刑都更具侮辱性。
“顧沉舟。”
柳浮雲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齒，笑得森然，“你以為把我關在這裡，用這幾根破鐵鏈鎖住我的肉身，就能困住我？”
他猛地向前一掙，鐵鏈瞬間崩首，琵琶骨處的傷口崩裂，鮮血順著鎖鏈蜿蜒而下，滴落在死水中，蕩起一圈圈紅色的漣漪。
“凡夫俗子，肉眼凡胎！”
柳浮雲仰起頭，眼神越過顧沉舟，彷彿在注視著虛空中某個不可名狀的神祇，“你只看到了刑具，看到了牢籠。而在我眼中，這鐵鏈是修行的經絡，這黑暗是光明的搖籃！蓮臺之下，爾等皆為螻蟻，又怎知鴻鵠之志！”
顧沉舟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身旁刑架上一排排冰冷的鐵器。
指尖在鋒利的倒鉤、燒紅的烙鐵、細密的鋼針上跳躍，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像是在彈奏一曲死亡的前奏。
“鴻鵠？”
顧沉舟停下動作，隨手拿起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在指間靈活地轉了個刀花。
寒光在火把下閃爍，映照出他眼底那一抹極致的冷漠。
“本王只看到了一隻被拔了毛的野雞，在籠子裡不知死活地聒噪。”
顧沉舟隨手一甩。
咄！
飛刀化作一道銀線，精準地削去了柳浮雲右耳的一塊軟肉，然後深深釘入後方的石柱，刀尾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蜂鳴。
“啊——！”
柳浮雲痛呼一聲，身體劇烈抽搐。
“留著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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