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還不夠……”
柳浮雲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面前握著烙鐵的刑訊官，眼中流露出的竟是貪婪，“這點痛苦……太輕了！太輕了！”
刑訊官的手抖了一下。
他是顧沉舟麾下最老辣的劊子手，手底下過的人命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哪怕是鐵打的漢子，進了這間屋子，三輪下來也得哭爹喊娘求個痛快。
可眼前這個瘋子……
“用力啊！你沒吃飯嗎？！”
柳浮雲猛地向前挺起胸膛，主動迎向那塊漸漸冷卻的烙鐵，聲音尖利如鬼嘯，“這是洗禮！這是吾主賜予我的試煉！痛楚越深，靈魂越純！燒啊！把這身骯髒的皮囊都燒乾淨，我的靈魂才能更加接近蓮臺的光輝！”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刑訊官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中的烙鐵“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驚恐地看向站在陰影處的顧沉舟，“王爺，這……”
常規的刑訊手段，是建立在犯人對肉體痛苦的恐懼之上的。
可對於一個將痛苦視為“獻祭”和“昇華”的狂信徒來說，鞭笞、烙印、甚至凌遲，都不過是通往極樂世界的階梯。
肉體的毀滅，反而成了精神的高潮。
顧沉舟站在陰影裡，雙手攏在袖中，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兩口枯井，波瀾不驚地注視著這一幕荒誕的劇目。
從剛才到現在，用了七種刑具。
除了讓柳浮雲變得更加亢奮、更加堅信自己是“受難的聖徒”之外，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退下。”
顧沉舟淡淡開口。
那名早己冷汗淋漓的刑訊官如蒙大赦，慌忙撿起地上的刑具，躬身退出了水牢。
隨著沉重的鐵門再次合攏，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以及那一池死水微瀾的聲響。
柳浮雲大口喘息著，胸口的焦痕還在冒著青煙，但他卻像是個剛剛吸食了五石散的癮君子，眼神迷離而渙散，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蓮臺……永生……顧沉舟，你永遠不懂……你這隻在泥潭裡打滾的蛆蟲，永遠不懂……”
“本王確實不懂。”
顧沉舟緩緩踱步，走到柳浮雲面前三尺處站定。
他伸出手，並沒有觸碰那些傷口，而是兩指捏住了柳浮雲那滿是血汙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首視自己的眼睛。
“本王不懂，一個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煉成‘藥人’的畜生，哪來的臉面談‘神性’？”
柳浮雲原本迷離的眼神陡然凝固。
那一瞬間的僵硬，被顧沉舟精準地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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