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如同惡魔的呢喃:
“柳浮雲,從來沒有什麼蓮臺。地獄裡只有你,和你殺死的那個孩子。”
“啊——!!!”
柳浮雲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這叫聲裡沒有剛才的享受,只有被撕開傷疤後淋上滾油的絕望。
他瘋狂地掙扎著,鐵鏈錚錚作響,似乎想捂住耳朵,卻動彈不得。
顧沉舟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瞬間崩潰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
肉體的痛苦既然無效。
那就誅心。
夜色如墨,攝政王府的寢殿內燃著昂貴的安神香,煙氣嫋嫋,卻壓不住姜晚心頭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錦被柔軟如雲,姜晚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只受驚的鵪鶉,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窗欞上的樹影。風一吹,那影子張牙舞爪地晃動,活像白天那個被射成篩子的死士正趴在窗戶上衝她獰笑。
“不行……這日子沒法過了。”
姜晚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焦躁地轉了兩圈。
白天在晚香園的那一幕幕像幻燈片一樣在她腦子裡迴圈播放。斷裂的毒針、炸開的血霧、還有柳浮雲那雙即使被擒也依然陰毒的眼睛。
這和她在書上看的文字描寫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東西!
文字裡的“血流成河”只是西個字,現實裡的血流成河那是熱乎乎、黏糊糊、帶著鐵鏽味往鼻子裡鑽的液體!
太危險了!這簡首是高危職業!
我只是想當個混吃等死的鹹魚,沒想當一條被紅燒的鹹魚啊!顧沉舟到底惹了什麼恐怖組織?那個柳浮雲簡首就是個瘋狗,連王妃都敢當街刺殺,這要是哪天顧沉舟不在,我豈不是分分鐘被人剁碎了餵狗?
姜晚越想越慌,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似的狂跳。她快步走到梳妝檯前,手忙腳亂地開啟最底下的暗格。
“咔噠”一聲輕響。
暗格彈開,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碼放的一疊金票,還有幾顆成色極好的夜明珠。這是她這段時間從顧沉舟那裡“坑蒙拐騙”……哦不,是合法積攢下來的私房錢。
她抓起金票,手指有些發抖地數著。
一萬兩……兩萬兩……再加上這些珠寶,夠我在江南買個三進的小院子,再買幾十畝良田收租了。
只要隱姓埋名,誰知道我是攝政王妃?到時候養幾隻貓,種點花,沒事聽聽小曲兒,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跑路!必須跑路!趁著那幫瘋狗現在的仇恨值都在顧沉舟身上,我得趕緊溜!
“吱呀——”
沉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帶進一股深秋深夜特有的寒意。
姜晚嚇得手一抖,那一疊厚厚的金票“嘩啦”一聲撒了一地,像是一場金色的落葉雨。
顧沉舟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染了夜露的墨色蟒袍。他顯然剛從地牢回來,身上帶著一股極淡卻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那是常年浸淫在權力和殺戮中才能沉澱出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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