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背對著陳敬，留下了一句足以讓整個朝堂地震的話。
“我要那個把你變成‘影衛’的人的名字——以及，他在宮裡的接頭人！”
“！”
陳敬手中的書卷，“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書房內的空氣粘稠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有燈芯偶爾爆裂的聲響，驚得人心頭一顫。
顧沉舟的手指修長，指腹壓在一張摺疊整齊的宣紙上。隨著他指尖微微發力，那張紙貼著粗糙的紅木桌面，發出細微卻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滑到了陳敬面前。
那是姜晚心聲裡提到的救命方子。
陳敬垂著眼，視線死死釘在那張薄薄的紙上。他那雙枯樹皮般的手放在膝蓋上，因為過度用力，指關節泛出一種病態的青白。
隔壁房間裡，陳長庚壓抑的咳嗽聲再次傳來，像是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鋸著老人的神經。
“這是定金。”
顧沉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賞花，完全看不出是在進行一場足以掉腦袋的密謀。
“上面寫著針灸的穴位，還有食療的配方。沒有附子，沒有硃砂，只有一些尋常可見的食材。”
陳敬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像是有塊燒紅的炭卡在嗓子裡。他想伸手，理智卻像是一根鐵鏈死死鎖住他的手腕。
他是清流領袖，是天下讀書人的脊樑。若是接了這張紙，便是與虎謀皮，便是……晚節不保。
“陳公在猶豫什麼？”
顧沉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是在擔心你的名聲？還是在擔心你那個所謂的‘道’？”
“王爺……”陳敬的聲音沙啞破碎，“老夫雖愛孫心切，但若要老夫出賣朝廷，出賣良心……老夫寧可……”
“寧可看著孫子死？”
顧沉舟打斷了他，語氣驟然變冷，像是裹挾著北境的風雪，“陳敬，別把自私說得那麼大義凜然。你為了保全自己的清名，就要讓一個七歲的孩子去死？這就是你的‘道’？”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陳敬最後的心理防線。
老人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眶瞬間充血通紅。
顧沉舟見火候己到，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淵般的眸子鎖住陳敬，語氣突然緩和下來，帶著魔鬼般的誘惑。
“放心，本王不要你的忠誠。”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本王也不要你背叛你的‘道’。朝廷機密，本王不問；邊關佈防，本王不探。”
陳敬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那王爺想要什麼？”
“本王只要你……”顧沉舟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莫測，“偶爾與本王合作，傳遞一些‘無關緊要’的訊息給那邊。”
“無關緊要？”陳敬重複著這西個字，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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