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們是被逼急了。”顧沉舟手腕一翻，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銀弧，“篤”的一聲釘在陳敬面前的青石板上，入石三分。
“王爺，張尚書乃是國之棟樑，萬萬不能有失啊！”陳敬的聲音帶著哭腔，“影衛既然下了必殺令，那便是傾巢而出。張尚書身邊的護衛雖然精銳，但恐怕……”
“怕什麼？”
顧沉舟站起身，黑色的靴底踩在乾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走到刑架旁，那裡掛著一個己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犯人——正是前幾日抓到的一個影衛舌頭。
“本王正愁找不到他們的老巢。”
顧沉舟從刑具架上取下一塊燒紅的烙鐵，在那犯人驚恐的目光中，卻只是用來點燃了手中的菸斗。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危險。
“他們想殺張庭，本王就送給他們殺。”
陳敬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珠差點瞪出眼眶：“王爺？！這……”
“怎麼，你覺得本王會拿自己的心腹去填命？”顧沉舟吐出一口菸圈，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陳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獵人抓狼，總得捨得一塊肉。只不過這塊肉是有毒的，誰咬誰死。”
他轉身，大步走到陳敬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瑟瑟發抖的老人。
“陳敬，影衛不是要張庭的行蹤嗎？”
“給他們。”
顧沉舟的聲音驟然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
“不僅要給，還要給得詳細，給得真實，給得讓他們覺得……這是天賜良機。”
陳敬趴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心臟狂跳如雷。他聽懂了顧沉舟的意思，這是一場豪賭，以戶部尚書的命為餌，釣出影衛在京城的整個行動組。
“老臣……明白。”
“不，你不明白。”
顧沉舟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陳敬的老臉，動作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這戲得演全套。若是讓影衛聞出哪怕一絲陷阱的味道，本王就把你剁碎了餵狗。”
顧沉舟的書房內，檀香嫋嫋。
案几上鋪著一張京城防務圖，上面用硃筆勾勾畫畫，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圈。顧沉舟提筆，在一張素箋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片刻後，他將墨跡未乾的信紙扔到陳敬面前。
“看看。”
陳敬顫巍巍地撿起信紙，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縮。
那是一份張庭的“絕密行程表”。
上面詳細記錄了張庭明日未時將會微服出城，前往西郊的“聽雨別業”。理由更是寫得極其不堪——私會一名剛贖身的清倌人。
為了增加可信度，顧沉舟甚至細緻地標註了張庭為了避人耳目，將會撤去大半護衛，只帶兩名心腹隨從，且會選擇走那條偏僻難行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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