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統領聞言，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這不是賊喊捉賊嗎？”
昨夜那些刺客鞋底的血硃砂，分明證明了他們就是從南疆礦區出來的。現在李成峰卻主動上書舉報“有人盜礦”，這簡首就是把顧沉舟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不，這不叫賊喊捉賊。”
顧沉舟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但他卻沒有眯眼，反而首視著那輪烈日，瞳孔深處燃燒著兩簇幽冷的火焰。
“這叫‘先手’。”
“他知道刺客失敗了，也知道那些血硃砂瞞不過本王的眼睛。所以他在本王發難之前，先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顧沉舟轉過身，手指虛空點了點那封信。
“他這一封信，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刺客是‘盜礦賊’，是‘宵小’，與他鎮南王府無關。他不僅無罪，反而還有‘舉報有功’的美名。”
“更重要的是……”
顧沉舟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在試探本王的底線。他在告訴本王：我知道你知道是我乾的，但你沒有證據。既然大家都沒有撕破臉的打算，不如就把這出戲繼續演下去。”
這是陽謀。
赤裸裸的陽謀。
李成峰賭的就是顧沉舟現在內憂外患，不敢輕易對擁兵自重的南疆藩鎮動手。
“王爺，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嚥下這口氣？”暗衛統領握緊了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嚥氣？”
顧沉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份紅色的礦末，指尖輕輕一碾，紅色的粉塵在指紋間暈染開來，像是一抹乾涸的血跡。
“本王這輩子，吃什麼都行，就是不吃虧。”
“既然他想演忠臣，那本王就給他這個機會。”
顧沉舟提筆，飽蘸濃墨，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筆走龍蛇。
“傳令兵部，就說鎮南王世子舉報有功，朝廷甚慰。特派欽差大臣，持尚方寶劍，南下‘協助’世子徹查礦脈盜採一案。”
說到這裡，他筆鋒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個漆黑的圓點。
“另外，讓欽差帶上一份‘厚禮’——把昨夜那幾十具刺客的屍體，用生石灰醃了，裝車運往南疆。就說是本王替世子剿滅的‘盜礦賊’，送還貴府，以此……以此正視聽。”
暗衛統領只覺得後背一陣發麻。
把屍體送回去？這哪裡是送禮，這分明是當眾打臉！這不僅是警告，更是宣戰。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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