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瀾猝不及防吸了一口，頓時覺得腦中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彷彿看到了無數美豔的女子在井口招手。
“閉氣！”
顧沉舟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瞬間震碎了趙雲瀾腦中的幻象。
趙雲瀾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過來，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這是什麼鬼東西？！”
顧沉舟沒有回答，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摺疊整齊的絲帕，捂住口鼻，探身向井中看去。
井水幽深，黑得像是一塊化不開的墨。但在那漆黑的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淡淡的紅色粉末。
那不是硃砂。
顧沉舟從腰間解下那個姜晚特意為他準備的銀質扁壺，倒掉裡面的水，用繩索繫著沉入井中，打上來半壺水。
他將水倒在地上，陽光照射下，那層紅色粉末折射出一種妖異的紫光。
“九幽曇華。”
顧沉舟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什麼？”趙雲瀾沒聽過這個名字。
“一種只生長在極陰之地的毒花，花期只有半個時辰。”顧沉舟盯著那灘水漬，腦海中浮現出聽雨軒那個女人曾經的心聲。
李成峰那老變態，最喜歡搞什麼“萬民祭”。用九幽曇華的花粉混在水源裡，人喝了之後會產生極樂幻覺，乖乖地跟著鈴聲走，就像是被催眠的羊群一樣，自己走進屠宰場。
這就是所謂的“蒸發”。
這些人不是被抓走的，是自己“走”掉的。在幻覺中，笑著走向死亡。
“王爺，這更像是某種……祭祀。”趙雲瀾看著那空蕩蕩的村落，只覺得這陽光下的南疆，比地獄還要陰森。
顧沉舟站起身，將那個銀壺重新掛回腰間。
“不是像。”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南面那連綿起伏、如同巨獸脊背般的十萬大山。
“這就是祭祀。”
這是李成峰給他的第一份“見面禮”。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顧沉舟：在這裡，人命不過是草芥，是用來鋪路的石子。這裡沒有大周的律法，只有他李成峰的規矩。
“傳令下去。”
顧沉舟翻身上馬，動作利落，沒有絲毫遲疑。
“全軍戒備，戴上防毒面罩（姜晚特製的紗布口罩）。水源一律只飲用自帶的，若是用盡，必須經過三次過濾煮沸。”
“還有……”
他勒轉馬頭，眼中殺意暴漲，嘴角卻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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